第11章 hp德拉科11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苏格兰的旷野上疾驰，窗外的风景从整齐的农田变成了起伏的丘陵，又从丘陵变成了荒凉的沼泽地。

天色渐渐暗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偶尔有雨点斜斜地打在车窗上，拖出一道道细长的水痕。

伊索尔德靠在座位上，浅金色的卷发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边，浅灰蓝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她困了。

这具十一岁的小身体精力有限，加上火车规律的晃动和车厢里暖融融的温度，她的意识开始变得迷迷糊糊，像一团被温水泡软的棉花糖。

但有人不让她睡。

“——所以你连英国有哪些纯血家族都不知道？”对面的男孩还在说话，灰色的眼睛亮亮的，语气里带着一股“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的得意。

“塞尔温家也真是的，居然不教你这些。我父亲说，纯血家族的人从小就要熟记《生而高贵：巫师家谱》，我三岁就能背出二十八圣族的名字了。”

伊索尔德含糊地“嗯”了一声，脸往车窗那边偏了偏。

德拉科没察觉她的困倦，或者说他察觉了但不甘心停下来。

他换了个坐姿，把袍角往旁边撩了撩，继续往下说：“我父亲说，纯血家族之间的联姻很重要。塞尔温家虽然一直隐居，但血统是干净的，这点倒是没得说。你上面有几个哥哥来着？三个？那你以后肯定是要嫁——”

他忽然顿住了，似乎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不太合适。

耳朵尖微微泛红，别开脸看向窗外，过了两秒又转回来，强行接了个新话题：“——你学过多少咒语了？我父亲暑假请了家庭教师给我补课，我已经会好几个了。荧光闪烁，修复如初，还有漂浮咒——”

他掏出自己的魔杖。山楂木，十英寸，杖芯是独角兽毛。他挥了一下，桌上的空糖果盒歪歪扭扭地飘起来，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又落回去。

德拉科皱了皱眉，显然不太满意，但嘴上不肯认输：“——嗯，今天状态一般。但到了学校我会让父亲给我换一根更好的。”

伊索尔德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一只在枝头打瞌睡的小雀，浅金色的卷发随着火车的晃动轻轻摇摆。

“喂。”德拉科叫她，“塞尔温，你在听吗？”

没有回应。

德拉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她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更软，脸蛋因为车厢里的暖气泛着淡淡的粉色，嘴唇微微嘟着，浅金色的睫毛长长地垂下来。

脖子上的月光石吊坠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泛着柔润的银蓝色光泽。

……好看。他脑子里又冒出这个词，然后立刻像被烫到一样把这个念头甩开。

他为什么要觉得她好看？她就是个奇怪的小姑娘，明明是纯血家族的，却连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区别都说不清楚，看他的眼神还总是怪怪的，好像他欠了她什么东西似的。

可他就是想跟她说话。

从在对角巷那天起，他就记住了她。

塞尔温家的小公主，浅金色的卷发，浅灰蓝的眼睛，抱着一个魔杖盒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她看他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别人看他的时候，要么是讨好，要么是畏惧，要么是充满不怀好意。

可她看他的时候，眼睛里干干净净的，只是……只是看着他。

好像他是什么值得多看几眼的。

德拉科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把发胶梳好的发型弄乱了一缕。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火车上一间一间包厢地找过来，明明克拉布和高尔已经在隔壁包厢占好了位置。

他跟自己说，只是看在都是纯血家族的份上，照顾一下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塞尔温家隐居那么多年，她肯定什么都不懂，到了霍格沃茨会被人笑话的。他马尔福家的小少爷，有义务提点提点她。

对。就是这样。

“塞尔温。”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点。

伊索尔德皱了皱眉，在睡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楚。

德拉科凑近了一点：“什么？”

“……德拉科……”

德拉科的动作僵住了。

他维持着身体前倾的姿势，灰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耳尖一路烧到耳根，再蔓延到脸颊。

他猛地直起身来，后背撞在包厢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叫他什么？

德拉科？

教名？

他们才认识多久？满打满算见了两次面。第一次在对角巷，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就跑了。

第二次就是现在，在火车上，他说了一路的话，她连个正经回应都没给过。

然后她忽然——在睡梦里——叫了他的教名？

这什么意思？

德拉科的脑子飞快地转着。纯血家族之间，教名是很亲密的人之间才会用的称呼。一般初次见面都要称呼姓氏，至少要见过好几次、关系不错了才会改口叫名字，而且通常要先征得对方同意。

她凭什么直接叫他教名？她以为她是谁？

可他的耳朵还在发烫。胸口也闷闷的，心跳快得有点不对劲。她叫“德拉科”的时候，声音软软的、迷迷糊糊的，像在叫一个很熟悉的人。

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好像她叫过这个名字千百遍了。

就好像他们很熟。

德拉科忽然觉得这个包厢里待不下去了。他的脸在发烫，耳朵在发烫，整个人都在发烫。

他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差点撞到头顶的行李架。

“没有礼貌！”他大声说，声音比平时尖了一些，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张，“塞尔温家的人就这种教养吗？随便叫别人的教名——”

伊索尔德被他这一声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浅灰蓝的眼睛雾蒙蒙的，看见德拉科站在包厢门口，脸红得像个番茄，灰色的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你……”她刚睡醒，声音软绵绵的，“你说什么？”

“我说你没有礼貌！”德拉科又说了一遍，可声音明显底气不足。他退到门口，手握着门把手，像是在给自己找退路，“我……我去找克拉布和高尔。你自己待着吧。”

他拉开门，几乎是逃跑一样地冲了出去。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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