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hp德拉科10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国王十字车站。

伊索尔德穿着一件崭新的浅蓝色袍子，浅金色的卷发用一根同色的丝带松松地系着，脖子上戴着月光石吊坠。

她推着行李车，车上放着新买的皮箱、猫头鹰笼子、还有一摞用绳子捆好的书。她的魔杖盒放在随身的小包里，贴着心口。

塞尔温一家都来送她。

塞尔温夫人蹲下来，帮她理了理袍子的领口，又理了理她的卷发，眼睛里已经有一点湿润了：“到了学校要按时吃饭，天冷了记得加衣服。有什么事就写信回来，猫头鹰认得路。”

“知道了妈妈。”伊索尔德乖乖地应着。

奥古斯都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十一岁的伊索尔德穿着新袍子，浅灰蓝的眼睛亮亮的，看起来又乖又漂亮。

奥古斯都看着她，叹了口气：“真要去？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不后悔。”伊索尔德说，搂住父亲的脖子，“爸爸，我会想你的。”

“小没良心的。”奥古斯都笑了一声，把她放下来。

塞德里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公主，去了霍格沃茨可别被人欺负。有人敢欺负你就写信告诉我，我去收拾他。”

“得了吧，你连自己都收拾不明白。”阿尔文在旁边拆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塞给伊索尔德，“蜂蜜公爵的巧克力，你路上吃。别一次吃太多，牙会疼。”

伊索尔德接过来，冲两个哥哥甜甜地笑。

塞尔温夫人最后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妈妈相信你。你祖母说得对，你该出去见见阳光了。”

伊索尔德把脸埋在母亲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然后她转身上了火车。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车厢里很热闹。到处都是跑来跑去的学生，大人们在站台上挥手，猫头鹰在笼子里咕咕地叫。

伊索尔德推着行李往前走，路过一个个包厢，里面都有学生了。有的在打牌，有的在吃零食，有的在讨论暑假去了哪里。

她走到一节车厢的尽头，推开一个包厢的门。里面是空的。

伊索尔德把行李放好，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火车还没开，站台上塞尔温一家还在朝她挥手。她隔着车窗冲他们笑，挥了挥小手。

火车缓缓启动了。

伊索尔德看着窗外的父母和哥哥们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野里。她靠在座位上，把月光石吊坠握在手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霍格沃茨。

她要去霍格沃茨了。

她要去看看德拉科生活了七年的地方，要去看看他提都不肯提的过去。

大致上，从历史的角度。她记得战后那些纯血圈子里流传的关于马尔福家少爷的事：出身显赫，斯莱特林，魁地奇找球手，成绩优异，后来卷入战争……

可这些零碎的信息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少年德拉科。

包厢门忽然被拉开了。

伊索尔德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男孩。浅金色的头发，灰色的眼睛，下巴抬得高高的，穿着一件裁剪精良的墨绿色新袍子。他身后跟着两个胖墩墩的男孩，一左一右像两个保镖。

德拉科·马尔福。

他看见她，灰色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他靠在门框上，用一种“我很酷”的姿势，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回她脸上。

“塞尔温小姐。”他说，语气里带着一股刻意的随意，“我在对角巷见过你。”

伊索尔德看着他，脑子里飞速运转。他记得她。

在对角巷见过一面，他居然记得她。

“马尔福。”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不要像个小傻瓜。

德拉科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称呼方式有些意外。

纯血家族之间初次见面，通常会用全名称呼，或者称呼“某某先生”“某某小姐”。她直接叫他“马尔福”，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他分辨不出的、过于熟稔的东西。

但他没有深究，只是走进了包厢，在伊索尔德对面坐下来。克拉布和高尔跟进来，挤在旁边的座位上。包厢一下子满了。

“塞尔温家不是一向隐居吗？”德拉科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带着探究，“怎么突然来霍格沃茨了？我父亲说塞尔温家的人从不踏出庄园半步。”

伊索尔德抿了抿嘴：“我的哥哥们曾在霍格沃兹学习过，而我想来看看。”

“看看？”德拉科重复了一遍，似乎觉得这个理由很荒谬，“霍格沃茨有什么好看的？”

伊索尔德看着他。

十一岁的德拉科。灰色的眼睛亮亮的，满身傲气，下巴抬得高高的，明明是在试探她，却装出一副“我才不在乎”的样子。

他的头发用发胶梳得整整齐齐，一根碎发都没有。袍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蛇徽章——那是马尔福家的家徽。

他在紧张。

伊索尔德忽然看出来了。

他走进这个包厢，坐在她对面，看似随意地跟她搭话，可他握着袍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他在紧张。

为什么？

“你盯着我看干什么？”德拉科被她看得不自在，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防备。

伊索尔德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没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

德拉科似乎不甘心就这么冷场，又开口了：“你要进哪个学院？塞尔温家历代都是斯莱特林，你肯定也是吧。”

伊索尔德想了想：“我不知道。分院帽会决定的。”

“哼，那还用说。”德拉科往椅背上一靠，抱着手臂，“你肯定是斯莱特林。纯血家族的人都在斯莱特林。格兰芬多都是些莽夫，拉文克劳的书呆子，赫奇帕奇——”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赫奇帕奇就算了。”

伊索尔德抬起头看他。

“赫奇帕奇怎么了？”她问，语气很平静。

德拉科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追问。他耸了耸肩：“没什么。就是……没什么出息的学院。我父亲说的。”

“你父亲说了很多话。”伊索尔德说。

这句话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属于亲近人的无奈。

德拉科又愣了，灰色的眼睛看着她，眉头皱起来。

“你什么意思？”

伊索尔德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低下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学院没有好坏之分吧。”

德拉科看了她好一会儿，灰色的眼睛里带着困惑和一丝说不清的东西。这个塞尔温家的小姑娘，明明看起来软乎乎的，说话却带着一种奇怪的……成熟？

不，也不像成熟。

更像是她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然后用那种知道一切的目光看着他，让他莫名地不安。

“你这人真怪。”德拉科最终说。

伊索尔德没有反驳。

火车在轨道上疾驰，窗外的田野飞速后退。包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克拉布嚼零食的声音。

德拉科靠在座位上，灰色的眼睛时不时地往伊索尔德那边瞟。

她正低头看着窗外，浅金色的卷发垂在脸侧，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上的一枚月光石吊坠。

那块石头在车厢的灯光下泛着柔润的银蓝色光泽，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尊精致的瓷器。

漂亮是漂亮。

德拉科想，心里那股说不清的烦躁又涌上来。

“你脖子上那块石头，”他忽然开口，“是什么？”

伊索尔德下意识地握住吊坠，抬头看他。

“月光石。”她说，“我祖母给我的。”

“看起来挺值钱的。”德拉科评价，语气里带着纯血家族子弟对珠宝本能的鉴赏力，“塞尔温家的东西果然都不一般。”

伊索尔德看着他，忽然想起战后德拉科第一次见到这块吊坠时的样子。

那时他去塞尔温庄园提亲，她戴着这块吊坠出来见他。他看了很久，然后说“很适合你”。

当时她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现在想想，也许他认出了这块石头？

火车继续向前，穿越在茂密的丛林中。伊索尔德把吊坠重新握在手里，掌心里的月光石温润而安静。

包厢对面的德拉科打了个哈欠，灰色的眼睛半阖着，却还在偷偷从睫毛缝里看她。

伊索尔德弯了弯嘴角。

不管怎么样，她的德拉科就是她的德拉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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