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买房
杨晏跟着管事从租房处出来，沿着街道走了大约七八分钟，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
巷子尽头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石台，灰白色的石材表面打磨得很光滑，上面刻着一圈圈细密的纹路，像某种阵法的图案。
石台周围没什么人，只有两个穿制服的人靠在墙边低声说话，看见管事领着人过来，扫了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管事走到石台前站定，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牌子，往石台表面一贴。
那些刻纹从边缘开始亮起来，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台内部被激活了。
片刻之后，石台表面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形，像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之后缓缓稳定下来，露出一道门形的空隙。
管事侧过身，朝杨晏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杨先生，您先请。”
杨晏迈步跨过了那道空隙。
脚下踩到的地面和刚才的石板路不太一样，更硬一些，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凉。
面前的空间不大，约莫十平见方，四面墙壁是浅灰色的，表面没有缝隙，像是整块浇筑出来的。
头顶有一盏灯，光从顶面均匀地扩散开来，把人影压得很淡。
管事跟进来之后，转身拍了拍石台边缘，那道门形的空隙重新合拢了，像水面恢复了平静。
他转过身面朝杨晏，脸上的笑容换了一副，收起了刚才那种讨好式的热情，带着一种更接近于职业性的认真，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
“杨先生，这里可不是外面那些胶囊小屋能比的。
此地叫传送阵，整个十三区都有分布，与通灵树是同一套空间折叠规则生成的建筑群。
传送阵内的每一处房间都有自己的坐标，对应购买者的身份绑定。
废城区这边虽然比不上一区二区那些大人的住所，但放在废城区里面，已经是最好的了。”
他顿了顿，等杨晏的目光从墙上收回来，才继续说下去：“更重要的是，传送阵内的房屋坐标与副本系统互通的。您以后进入副本之前，如果不想传送到副本大厅，可以直接把坐标发到您房屋门口，就能直接从屋子里进本。出来的时候也一样，落地就在自己家。”
杨晏听到这里，语气没什么起伏地问了一句：“有什么突出点吗？”
管事笑了一下：“每套房屋都是认主的，一经购买即绑定您的灵魂印记。没有您的许可，即便对方手里握着您的坐标也进不来。而且这屋子您要是以后攒够了钱，还能扩建。哪怕您以后升到了高级区，这房子依然能用，不必重新买。”
杨晏在脑子里和系统对了一下：“听起来不错。隐私性可以，还能扩容，以后上去了也不用换地方。”
系统在他意识角落里应了一声，语气带着一种“这还用说”的懒散：“宿主，您尽管买。扩建的事，本系统还是有点本事的。”
杨晏把视线从墙面上的光晕收回来，转向管事：“售价多少？”
管事的表情立刻切换成了带着喜气营业式的笑，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几分。
他侧过身，朝四周比了一圈，像是在丈量空气里那些看不见的边界。
“杨先生，您来的时间正好。废城区的传送阵每两个月只放出三个名额，而且只有首次通关副本评级在S以上的人才有资格购买。若第一次副本没拿到S，就只能等升到十二区之后再去抢那边的名额了。”
他收回手，朝杨晏的方向稍稍欠了一下身，声音里带着一种“你运气真的好”的节奏：“传送阵的售价一直是副本官方统一定价的，我们只是代为管理。新人首次购买的话，会根据首次副本的评级给予相应折扣。您的评级超过了副本99.9%的玩家，系统判定给您一折的优惠。”
他停顿了片刻，像是让这个信息在空气里落稳了，然后才开口说出了价格：“折后一口价——六千通灵币。”
杨晏听到这个价格的时候，面部的表情维持着惯常的平，没有皱眉头也没有松动嘴角，但他心里算了一下——账上七千四，去掉六千还剩一千四。
够生活一段时间，但不能乱花。
管事注意到了他的沉默，补充了一句，语气比刚才低了一度，像是提前打招呼：“另外，杨先生，我提前跟您透个底。废城区的传送阵初始面积都是十平。后续能不能扩建，得看您自己的本事，这边可没有帮人扩建设的服务。”
杨晏看了看这间屋子。四面墙，一盏灯，一个够他转身再伸开胳膊的活动空间，确实不大。
但眼下住肯定是够住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管事：“买了。”
管事笑呵呵地抬手一挥，一道光屏从杨晏面前弹出来，半透明的，边缘浮着一层浅金色的光，像被空气托住了。
屏幕中央显示着几行字——房屋编号、坐标、绑定说明、付款金额——底部有个确认按钮，亮着微微的蓝光。
杨晏扫了一遍，没有多看，伸手在确认的位置点了一下。
光屏闪烁了一瞬，然后从边缘开始收拢，化成一道细线消失在空中。
管事见他付完了，把之前那块小牌子收进口袋，拍了拍手，语气比刚才轻松了几分，带着一种生意谈成了之后的松弛："杨老板，房屋的坐标和绑定方式，副本系统会直接投送到您个人账户的面板上。您之后打开面板就能看到。目前房间还处于初始状态，等您绑定之后就可以自己调整——往里添点东西，或者改改格局，都看您自己喜欢。"
杨晏点了点头："多谢。"
他顿了一下，又说了一句："另外还有一件事想问。"
管事已经准备往外走了，闻言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老板您说。"
杨晏站在那间十平见方的屋子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很平常："这地方怎么跟别人联系？"
管事愣了愣，然后笑出了声。
他笑着摇了摇手指："杨老板果真是新人——这副本面板上自带好友界面。您要是跟谁一起下过本，或者知道对方的账户名称，直接发好友申请就行。同样的，对方要是知道您的房间坐标，经过您这边确认之后，输入坐标就能传送过来。"
他侧头看了一眼屋外，像是有人在外面催他走了。
他收回视线，朝杨晏拱了拱手："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那边还有人等着。"
杨晏说没有了。
管事便转身跨出了那道门形的空隙，朝杨晏摆了摆手，身影在石台表面的光芒里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空气安静下来。
杨晏站在那间空荡荡的屋子里，四面墙、一盏灯、一扇关着的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账户余额：1109。
然后他打开好友界面，发现里面只有一个名字，灰色的，离线状态，头像是默认的灰色剪影，后面跟着一串系统编号和名字：程宥。
杨晏盯着那个灰色名字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指，在"好友申请"的位置点了一下。又在"开放房屋坐标与权限"的选项上点了一下。
面板上跳出一行小字：【好友申请已发送，坐标共享已开启，等待对方确认。】
他关掉了面板，把面板收回去，重新环顾了一圈这间屋子。
四面墙。
一盏灯。
一扇门。
什么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一眼账户余额，又打开副本面板翻了翻。
这东西之前一直没仔细看过，现在才真正看清楚里面的分类。
账户明细那一栏拉开之后，整整齐齐列了一排数字：副本结算奖金、直播打赏分成、隐藏支线额外奖励……每一项后面都跟着具体的数额。
然后他翻到了商城页。
道具栏、物资栏、生活用品栏、食品栏——他随手点进食品栏，看到标价那一栏的时候，眼睛顿住了。
米饭套餐：两通灵币一份。
面包：一通灵币一个。
饮用水：一通灵币一大桶。
他往下翻了翻，看到最贵的一栏写着"肉类熟食：五通灵币一份"。
他往前翻到之前看到的生活用品栏，一只像样的枕头标价三通灵币，一条被子八通灵币。
他盯着那个"米饭套餐：2"看了五秒，然后手指不动了。
三十通灵币，够他吃十五天。
现在买了半本册子，三十就没了。
杨晏把面板关掉了，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面空墙停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册子三十，三十通灵币买了样不需要的东西。"
系统在他脑海里幽幽地补了一句："宿主，您不是说那册子写得还行吗？"
"写得还行和值不值是两个概念。"
他重新打开商城，点开生活用品栏，在床铺那一行翻了一下，挑了一张看起来还不错的的折叠床垫。
单人尺寸，薄款，可以卷起来，标价五十通灵币。
他点了购买，床垫从面板里弹出来，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裹着一层塑料膜，边缘还印着生产日期，上面写着上个月的日期。
杨晏弯腰把塑料膜撕掉，把床垫拉开铺平，然后整个人倒了下去。
床垫比他想象中硬，但至少是平的。
他躺在那张薄薄的床垫上，看着头顶那盏灯。
光落在他的眼睑上，他闭上了眼睛。
灯没关，窗外的风从门缝挤进来，在空旷的房间里转了一圈就散了。
系统小声问了一句："宿主，您不收拾收拾再睡？"
杨晏闭着眼，声音闷在枕头里："急什么。活又不会自己跑掉。"
系统没有再出声。
杨晏侧过身，把自己缩进深灰色毛衣领口里，呼吸平稳地落了下去。
好累……
(⊃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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