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白捡个男仆
杨晏醒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自己还在做梦。
天花板不是灰白色的素面了。
换成了深灰色哑光板材，边缘嵌着暗色的金属线条，从四个角汇聚到中央一盏灯上，灯面是磨砂的，光从里面透出来柔和均匀。
他偏过头，视线扫过房间，目光落在一整面落地窗上——窗外是灰蓝色的天光，通灵树巨大的枝丫从视野右侧延伸出去，几颗果子房子挂在远处，窗户里亮着星星点点的灯。
之前那堵实心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面的窗，窗外景致清晰，像是有人把这间屋子硬生生朝外推了十几米。
他坐起来的时候，才注意到身下的触感变了。
昨晚那张硬邦邦的折叠床垫不见了，换成了一张宽大的床，床垫厚实柔软，上面铺着深灰色的床单和被子，边角叠得整整齐齐。
床架是黑色金属的，床头嵌着一条细长的暖黄色灯带，四角支着四根细长的立柱，薄纱帷幔从顶部分垂下来，一侧被金属挂钩收拢，另一侧散开着。
杨晏坐在床中央，头发散着，身上还是那件深灰色毛衣。
他环顾四周，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了一句："系统？我又穿越了？"
系统幽幽地冒了出来，语调里带着一种"你觉得呢"的懒散："宿主，你看看床下。"
杨晏闻言，视线朝床边垂下去。
程宥坐在床沿的地板上。
他靠在床架侧面，手肘搭在膝盖上，黑发柔软的，微微遮住了额头，露出底下半张脸的轮廓。
他听到杨晏的声音后抬起头来，一双黑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泛着薄薄的光，像是一只等待主人醒来的小狗。
他手里端着一杯水，玻璃杯壁外面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见杨晏醒过来，他立刻把那杯水递了过来，悬在杨晏面前，杯沿正好在他的指腹能够到的高度。
杨晏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不凉。
他握着杯子，低头看了一眼程宥。
那人还坐在床边的地板上，姿态自然，像是已经在那儿坐了很久，靠着床架的时候肩膀微微塌着，带着一种松弛的、不设防的弧度。
"……你干的？"杨晏问。
程宥点了点头。
杨晏又环顾了一圈房间。
他目光越过窗户落在那片增加的室内空间上——床尾正对着一组矮柜，台面上放着几本册子和一盏小台灯，柜子旁边是整面墙的衣柜，门板是深灰色的哑光材质，表面嵌着细长的金属拉手。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书桌，桌面宽大平整，边缘线条利落，桌上放着笔筒和几本装订好的本子。
地上铺着浅灰色的地毯，和墙面颜色做了一点深浅上的区分，整体色调统一，暗纹浮在材质表面，不抢眼，但很耐看。
杨晏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杯，又看了看程宥。
"你哪来的钱？"
程宥摇摇头："不知。"
杨晏抿了一下嘴，没有追问，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从床上下来，踩在地毯上，往窗边的书桌走了几步。
他偏过头扫了一眼房间的纵深——整间屋子明显被扩建过了，从昨天那间十平见方的小屋，变成了少说也有一百多平的居所。
最远端靠墙放着一组深灰色的沙发，沙发前铺着地毯，地毯上摆着一张小茶几。
房间的另一侧靠墙立着一个开放式置物架，架子上已经摆了十几本书，整齐地竖着，书脊朝向一致。
杨晏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桌角放着一台咖啡机，旁边的小罐子里装着咖啡豆。
他接了一小杯，端起来抿了一口，然后抬手从旁边的罐子里夹了两块方糖放进去，又倒了一点牛奶，用杯沿上的小匙搅了两圈。
他放下咖啡杯，抬眼看向程宥。
那人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站在茶几旁边，安静地看着他。
晨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在他肩头落下一层薄薄的暖色，黑色的发梢被光染得发棕，把那身宽松的深色T恤照出棉质的纹理。
杨晏微微偏了一下下巴，示意他对面的位置："坐。"
程宥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了。
坐姿端端正正的，膝盖微合，手搭在大腿上，像一个等着大人问话的小孩子。
杨晏端了咖啡杯靠在椅背上，目光从他身上扫过，语气平得像在聊天气："说说什么情况。"
程宥略微思索了一下，说："我醒来的时候在一个很荒芜的副本里。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怎么进去的，但通关了。出来之后我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和一些本能——"
他停了片刻，像是在回忆那些碎片在脑海里的位置。
"身体记得怎么打，脑子记得怎么走副本，但其他全是空的。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这里。"
杨晏抬眼看了他一下："那你怎么进的无面鬼镇？"
程宥摇摇头："我在外面走了很久。后来有一次白光一闪，再睁眼就在副本里了。"
杨晏的指尖在咖啡杯壁上轻轻点了一下，节奏不紧不慢的，看着程宥："那你为什么要来帮我？非找到我不可？"
程宥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睫毛微微垂下来，在眼睑下方投出一道很浅的阴影，像是在认真思考怎么回答。
几秒后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杨晏，里面没有闪躲也没有犹豫，带着一种很简单的认真。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你这个人很亲切。就是想靠近你，想帮你。"
他停了片刻，像是在想这个措辞够不够准确，然后补了一句："我的灵魂喜欢你。你的灵魂。"
系统立刻双眼放光，笃定道："宿主！！！他对你一见钟情！！！"
杨晏面无表情地端着咖啡杯，在心里回了一句："胡说什么。两个男的，什么一见钟情。"
他把咖啡杯放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程宥面前。
他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伸出去，指尖微抬，把程宥的下巴抬了起来。
他的力道不重，只是轻轻托着下颌，让他仰起头来看向自己。
晨光从落地窗外铺进来，落在杨晏的侧脸上，把那双眼尾微挑的墨绿色瞳孔照得透亮，他微微垂着眼看着程宥，声音压得很轻。
"你想跟着我？"
程宥仰着头，喉结微微动了一下，从喉咙深处应了一声："嗯。"
然后他又觉得这一声太短了，补了一句："我无处可去了。"
可怜兮兮的（//･_･//)
杨晏收回手，直起身子，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正经的打量："那你告诉我，跟着我你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暖床？"
程宥被他这个语气弄得愣了一下，他垂下眼认真想了想，然后板着手指头开始数："能打。能做饭。能打扫卫生。你可以在家躺着，什么都不用管。"
他抬起头看着杨晏，像是在汇报一个正经工作清单一样，又加了一句："而且我好像……很有钱。"
杨晏挑了挑眉："多少钱？"
"我不太确定，但账户余额里面看着好像还有好几百万通灵币。"
杨晏端咖啡的手顿了一下，杯沿停在嘴唇前面。
"……"
他缓缓放下杯子，重新抬眼看了程宥一遍，从头到脚，然后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压住了什么。
"你确定是通灵币？"
程宥点了点头，把个人面板打开，将账户余额亮给杨晏看。
屏幕上那一串数字亮堂堂地铺满了半张面板，确实好几位数，开头是三，后面跟着好长一串个零，整整齐齐地排着。
杨晏看着那串数字，沉默了三秒，然后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把那杯已经半凉的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咖啡的苦味在舌尖扩散开来。
他放下杯子时已经恢复到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语气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行。"他说。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那晚饭你做。"
看着程宥立刻起身的背影，杨晏挑眉：“白捡个男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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