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乌云山下（2）

因此，齐万里一心想叶青明，把他看家的本领，传一些给儿子。而叶青明跟齐万里，竟是不谋而合，

一心想齐夫人把那一身功夫，传给爱徒孟晨瑶！

这两个人各怀着自己的小心思儿，开出的条件，是半斤八两，对调不找价，一个寻锅补，一个要补锅，自然互相爽快答应了。

虽然“斗戏”结束了，但还有一些“尾事”要办。

为了答谢县里官绅乡贤、头面人物、父老乡亲的“眷顾厚爱”，得了一、二、三筹的班子，都要留下来一阵子；

把自己最的好角儿，最好的脚本，最拿手的折子戏，集合起来，排成一台“大杂脍”曲目，在斗笠巷那座最后拆卸的戏台上，演唱一回。

算是给这次“斗戏”的组织者，县府的官员及全县父老乡亲，作一次答谢演出。

感谢组织者、官员及父老乡亲们，为这次“斗戏”殚精竭虑，耗费了大量的心血；“斗戏”期间给各大戏班，生活上的照顾，精神上的顾励。

正因为在众人的集心努力下，“斗戏”活动才获得发此圆满的成功。各大戏班拿不出珍宝财物答谢，只有拿出自己最好的戏，以飨众人！

因此，大伙儿也是齐心合力，聚精会神，共同排出一台融会众多戏班精华的剧目。

这台曲目虽然有些杂乱无章，没有具体统一剧情，但都是各大班子，最拿手的节目，由最好的角儿，登记台献艺，自然更是吸人眼目，让人期待。

县里的官民门聚集起来，看完这台曲目后，三年一度的“斗戏”大赛，才算拉下帷幕，因此这场演出，也叫做谢幕戏。

参赛的各大戏班子，也就曲终人散，各奔前程，各讨生活去了。

为了排好这个节目，大家聚集叶家班，在万年台上，认真排练了三日。

曲目里的两个中心角色：一个是小生齐文斌，一个是花旦孟晨瑶。在“斗戏”中，他们二人均见过对方的本事，也是互想佩服、互相钦慕的。

孟晨瑶平日里，只接触到叶家班的生角儿，在她心目中，师傅叶青明的小生，是唱得最好的，感觉应该没有比得过师傅的人！

看到齐文斌唱的小生之后，她感觉到他跟师傅相比，又是另一番风味。

这个年轻英俊的大哥哥，在《西厢记》中，把张生唱得如此栩栩如生、活脱动人！让她吃惊不已、感概万千。

原来被师傅一树遮目，没想到外面还有高人。难怪师傅不要她自以为是，妄自菲薄，因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不管怎么说，这齐文斌唱的小生，虽然没有师傅炉火纯清、艺精如许，但他这么年纪轻轻的，居然达到这个境界！

将来一身的技艺，追赶叶青明，也是指日可待的！

齐文斌看到孟晨瑶的戏后，开始就眼睛一亮，惊异于这么年轻的姑娘，一般人还在父母身边撒娇，她却在台上，唱起花旦主角！

而且唱得这么飘逸精妙，这么精美绝伦，这么翩翩如仙，真是人美、歌美、曲美、身段美、动作美，可以说是五美俱全。

原来在他心目中，母亲虽然嗓门一般，但她的身段动作、表演技巧，简直是美伦美奂、无可挑剔。

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在戏台上的一举一动、一行一步、一招一式、一唱一白，真是做到举止灵动，让内行的人都无话可说。

那身段、那动作，除了有些稚嫩外，几乎直追母亲，跟母亲比，她更年轻、更漂亮、更妩媚，还有另一番风姿！

不要以为齐文斌的这个想法俗气，说实话，在戏台上，旦角儿就是要年轻美貌，充满青春气息，还有满身的灵气。

这些是先天生成的东西，是不能打造的，也是学习不来的。其他的各类功夫，都是后天学习的，只要有点这方面天赋的人，都可以学得到的！

齐文斌、孟晨瑶互相羡慕、互怀好感，在戏台上配戏，排练了三天。最后在斗笠巷，向大众唱谢幕戏。

二人心有灵犀一点通，配合得天衣无缝、恰到好处，成为当天晚上，戏台上一道最美的风景。

台下的那些观众，除了不停地鼓掌喝彩，就是不停地喝彩鼓掌！大家夸了又夸，赞了又赞，都说碰上了一场世间难逢的盛会。

戏台上的一对玉人，如金童玉女一般，珠联壁合、惊艳献艺！

谢幕戏唱完后，各获筹彩的戏班都散去。齐万里把老婆何素云、儿子齐文斌，留在叶家班，自己带“齐义和”班回乡唱戏去了。

齐文斌拜叶青明成为师，在叶家班跟随学艺；何素云在叶家班，亲自带孟晨瑶，传她身段、动作及表演技巧。孟晨瑶有幸又遇到一个好师傅。

这何素云跟金小玉相反，金小玉的身段、动作、举止、唱念，都是外柔内刚型；而何素云则是外刚内柔，她教戏的办法，跟金小玉也大不相同；

金小玉外看柔弱软绵，实则严厉刚强，每一招、每一式、每一腔、每一段，都是精益求精，没练个百十遍，是不会放下的；

而何素云外看刚正，内是温情脉脉，先是细细说与孟晨瑶听，然后教授指点一番，并不严格精雕细刻，也没有严格的规定，而是粗放大致而已，

但她却让孟晨瑶自己动脑子，去思考、去感悟。何素云的身段、动作，基本上没有严格程式，完全是熟能生巧后的随心所欲，

但又不会逾越戏曲的规矩，乍看似随心所欲，随性而为之，没有程式约束规制，但招招式式，都符合程式规矩，没有脱离戏曲的窠臼。

这就是所谓“随心所欲，而不逾矩”，活生生地在戏曲里的典型表现。何素云的这种教授技巧，恰恰是孟晨瑶现在所需要学习的。

开始的时候，她还是个对戏曲和戏台一无所知的毛葫芦，象片白纸一样的小孩儿，这个时候学戏，必须要金小玉填鸭式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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