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乌云山下（3）
在这张白纸上，画出规矩方圆线条来，这样她才有规矩可遁，有方圆可遵，有程式可模仿，有技艺可学习。
这个时候的学习，叫启蒙式的传授，是必须循方圆、定规矩、走程式的，是由不得她逾越的。现在的孟晨瑶，学艺脱颖而出，且小有所成了。
在戏台上，能够独立完成角色，而且颇有悟性灵气，再不能以从前那种呆板的模式，教她学戏练功了。而是说个大概，讲个粗致就行，
其余的东西，让她在排练演唱中，自己摸索、窥探、感悟。效果自然是非常好的。
戏曲的传授，是非常讲究阶段性的，什么时候学什么，什么时候传什么，都是有严格要求的。
这叫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儿，教学徒像种树儿一样，该插苗时要插苗，该开花时要开花，该结果时就结果。
绝对不能追求短平快，乱了次序，就是误人子弟！而像何素云这样，既不刻意而为之，又不远离规矩，让她自学自悟式的教育，
在孟晨瑶学戏出师后，这一靠自己提升的阶段里，恰恰给她以新的启迪。为什么叶青明这么想何素云来教孟晨瑶一段时间?
就是因为知道这个规律。到了现在这个层次，金小玉和三姨太，都不能再教孟晨瑶了，为了不让她就此止步不全，必须另有高人传教一番！
何素云在叶家班，教了孟晨瑶三个多月，孟晨瑶进步更快了，基本上达到了更上一层楼的要求。
齐文斌跟叶青明苦学三月，其技艺，更是一日千里、提升很大；跟“斗戏”时期相比，又高出了一个档次。
他跟叶青明有相通之处，两个人都是相貌英俊，风姿翩翩的人物。在戏台上，嗓音高亮明快，身上功夫扎实。
而小生行当，更是相融相通的。学了一段时间，齐文斌发现跟叶青明，气质也相通。戏曲传承，师徒之间，最好的就是气质相通。
这样两人说得来，谈得来，师傅在传帮教时，悉心尽力，徒弟在学习中，心悦诚。这样学习进度快，中产没有阻碍。
过去戏班子里，称这种师徒为“欢喜缘”！
这次“齐义和”班和叶家班互传技艺、互相切搓，也是一次互相摸底、互探虚实，双方的目的，基本都达到了。
接下来，叶青明兑现齐万里的诺言，给何素云、齐文斌母子，排练叶家班看家戏《金钗记》。里面主要动作唱腔任务，都有小生、花旦担当。
只要小生、花旦排熟了，其他角色的任务轻一些，只须提供脚本儿，拿回去就可以排演的。
加上“齐义和”班，也有很多资深老角儿，只要知道个大概，他们就会根据脚本，排演出自己风格的戏来。
叶青明对“齐义和”班仁义尽，在这个戏上，只要叶家班拿得出的技艺，他都毫无保留传给了何素云、齐文斌母子。
正好金小玉、三姨太的病也好了。叶青明让她俩，都参加了排练，传授“齐义和”班演唱技巧。
经过七八天的精排细练，何素云、齐文斌两人，基本上掌握了《金钗记》的小生、花旦角色。
叶青明又将叶家班，请文人修改过的脚本，交给了何素云，让她带回去，给班里的人排练。
何素云、齐文斌投桃报李，也花了几天时间，给叶家传授排练《桃花扇》。
叶家班现在阵容豪华，人才侪侪，小生由叶青明、侄子叶欢两人同时练学；花旦由金小玉、三姨太和孟晨瑶，三个人同时学练。
何素云、齐文斌感激叶青明，对他们没有任何保留，把他们整台戏的过程技巧，对叶家班和盘托出。
两家戏班子的顶尖角儿，在一起互相培训、互相授艺、互相切搓，又相互排练大戏。每个人都受益不浅，每个角儿都获得了提高。
何素云的一身本事，基本上倾盘传给孟晨瑶了。叶青明的这身绝技，也毫无保留地传给齐文斌了。
两个戏班子交流交换、互相影响，都搞得相当到位，各自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也传授了对方需要的。
何素云、齐文斌要回去了，叶青明设宴送行，金小玉、三姨太、孟晨瑶作陪。几个月相逢相聚，大家产生了很深的感情。
特别是孟晨瑶，对何素云依依不舍，如女儿离母一般，有些心酸凄楚之感，言谈举止之间，吐露出依恋之情。
何素云对孟晨瑶也是放不下，师徒间几个月相聚，她把孟晨瑶当作亲生女儿。今日就要离别，一时悲上心头，不由泪涌出来。
这师徒二人酒席之上，依恋难舍之情毕露无遗，让金小玉看见，忍不住跟何素云开玩笑说：
“云姐，你三个月，胜过我三年。我教她三年，也没见她对我这么依恋？”
三姨太也一旁“添油加醋”说笑，她对何素云说：“既然晨瑶这么依恋你，干脆把她给你做女儿算了，
咱们两个戏班开个亲，成为一家人好不好？”
何素云忍不住开怀笑了，回答金小玉、三姨太道：“我可不敢夺小玉之爱，做女儿不敢当，要是你们不嫌弃的话，
过几年把她嫁给我家，做我的儿媳才好！”
何素云话刚一落音，金小玉就笑着说：“姐姐总占妹妹的便宜，你家文斌，大晨瑶八岁啊！这不行，做你家儿媳妇，我们不是太吃亏了吗？”
三姨太笑说：“小玉，咱们一点都不亏，只要她家文斌，能等得住！我们也不介意把晨瑶，嫁给齐家的！”
几个人在席上说说笑笑，直把孟晨瑶羞得个大红脸，一时面红耳赤脸发烧，硬是想找条缝儿钻进去。
那一边齐文斌，听了也涨了个大红脸，三姨太看见笑话说：“你们两个的脸，怎么变成猴儿红屁股似的呢？”
何素云、齐文斌离开时，叶青明让叶青成驾驴车载着他们母子，自己带着孟晨瑶几个人，乘驴车到鸡鸣河，
他们把何素云母子，送上了去兰溪的竹排，然后在兰溪搭船回黄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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