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回：反败为胜（4）

坐在台下观众，都看得乐开了花，大家笑笑呵呵的，不吝啬地把掌声，送给台上的这对小姐妹。

程氏族人也高兴，按老规矩，这竹杆上的串钱儿，本来就是因为戏班的人，夜间唱戏辛苦了，主事家族临时用来打赏他们的。

对方抢走得越多，证明主人家越豪爽、越好客、越发财。抢少了或抢不到，说明戏班子的人，笨手笨脚没啥用。

主人心里头，也不太高兴，还要嘲笑戏班子的人无能，到手的钱都拿不到。

“幺台”送毕，摘钱的小曲目，也演唱完了。台上拉了帘儿，大家休息片刻时间，准备下一段大戏。

戏台中、乡场上，休息一会后，按主人家要求，开始唱后半段正戏了。

锣鼓师傅们，再次敲起了激烈的开幕锣；大幕在锣鼓点中徐徐拉开，台上接着往下唱刚才因送“幺台”而中断的正戏《金钗记》……

今儿个，这一曲《金钗记》，唱得非常成功，把台下看的人，大部份看“傻”了、看“疯”了。谁都没想到，“齐义和”戏班，今天晚上的戏，竟然唱得这么好！

戏唱完了，还有很多看戏的人，久久舍不得离去。不少人就在戏台四周转悠，都想看一看这些天仙般角儿的真容。

何素云今天真真切切地，当了一晚上观众。戏唱完了，她跟看戏的人一样，把手掌差点鼓破了，还跟着不停地高声叫好！

直到叶青明派人，来叫她到台上去，才记起自己也是戏班里的一个人。

现在这个时候，已是尘埃落定了，今天这场蕴酿已久的“政变”，终于被粉碎了。何素云这才一身轻松，到台上帮忙收拾布景、道具——

戏唱完后，叶青明招呼角儿们、师傅们迅速卸妆，收拾带来的家什！他们叶家班的人，要连夜离开这儿，回到班子唱戏的地方。

明天下午，他们还要在那儿唱戏。这么来回连转，自然辛苦，大家需要早点休息，养歇一下身体和精神。

程氏家族上下，今天非常高兴。没想到“齐义和”班，开头还留了一手？直到今天最关键的一场戏，才把他们的“杀手锏”，拿了出来！

今儿个这一唱，简直惊艳四座，给所有看戏的人，留下了极好的印象，也给程氏家族大长了面子。

晚上，程氏家族在祠堂里，大罢酒宴，给戏班过“二道夜”。程家有头有脸的大小人物，全部出席参加。

戏班里的人，除了几个装病的家伙，其余人等一齐应邀入席。程氏家族族长，带着大小人物，都来给班子的角儿们敬酒。

这在当地是少见的，那时候戏子地位低，不会得到豪绅们尊重的。只因为今儿个晚上戏唱得好，让他们家族挣足了面子，长足了脸！

今晚这场戏，是他们整个家族，百年来看到最好的一台戏。其豪华阵容，在方圆几百里，一时是没有配敌的。

吃过“二道夜”后，叶青明让一起来的叶青成，带着叶家班子的众人，连夜赶回叶家班现在唱戏的地方；

他本人留下来，帮着“齐义和”班，处理齐顺之等人的事。孟晨瑶也要走，被何素云强留下来，陪着她一起度过这个风口浪尖的夜晚。

叶青明、孟晨瑶在这儿，跟齐文斌、何素云，都是一夜未睡，一齐商量着怎么处置齐顺之这伙子人！

程氏家族的人，也知道了“齐义和”班，在这儿闹内哄的事，还差一点坏了他家送“幺台”！

对于这些人，族长和家族的人非常气愤，连夜派人把族医，从乡下请了回来，给齐顺之等人“瞧病”。揭穿他们以装病为名，要挟班主退位之实。

齐顺之等人的行为，虽然只是发生在戏班子里。在当时社会环境里，这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之举！

不管在哪个地方，都让人不可接受，也会受到众矢之的！何况他们不顾大局，差一点误了大事！程氏家族于情于理，都站在齐文斌、何素云一边。他们感谢叶青明，临时带叶家班来救急，还为程氏的“幺台”戏，挣了大面子。也支持“齐义和”班，清理内鬼、剪除隐患。

过去的人说忤逆的戏子，孝顺的道士。就是唱戏这一行当的人，一般都不太团结的。

本来闯荡江湖吃百家饭，非常艰难辛酸，但可怜之人，总有可恨之处！戏班角儿、师傅之间，互相瞧不起，互相看不惯，谁也不服谁！

那些互相拆台，互相搞鬼、互相伤害的事儿经常出现，大部份弄得两败俱伤，让其他行业的人，瞧不起戏子，

只要说起戏子的事，其他行业的人，都有点鄙视，除了当时的风俗习惯外，这个方面也是个重要原因！

但今天，叶青明和他的叶家班，却在这儿打破了那个对戏子轻看的“咒语”！令程氏家族的人十分敬佩、看重。

其实，齐顺之等人昨儿个，虽然一齐卧床装病，想要挟齐文斌、何素云。但他们一些人心里，也有一丝儿不安宁。

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一旦“幺台”戏唱砸了，“齐义和”戏班，真的会四分五裂，不复存在了！

而且不知道程氏大族，一旦丢了脸面，会对戏班的人，进行什么样的处置？万一把真实情况搞清楚了，说不定程氏家族，要追究他们的责任？！

这一点，是齐顺之开头没有想到，他一个唱戏的角儿，一年到头在戏班里混，没在外面干过什么大事，如井底之蛙一般，少见少闻、目光短浅。

虽然为人猾头，做事有些手腕。但毕竟是小人物，说话办事，没什么高度，更没有什么境界格局。只因一心一意想夺小小班主之位。

被利欲迷了心，哪里谈得上考虑周密慎微，遑论其他的事？齐顺之直到生米快成熟饭时，再想起到自己有考虑不周，但已经迟了！

而且，好不容易才逮着这个难得的机会。他要死死抓住，哪里舍不得就此放弃？不磕他个鱼死网破，他是决不会甘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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