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回：反败为胜（5）

这齐顺之昨儿个，到了天黑的时候。还没见到何素云、齐文斌二人，来找他妥协服软说好话，请他出马救急！

他躺在床上，心绪不安起来，根本睡不下去，脑子里一片乱糟糟胡思乱想起来。

一时间，心里怀着鬼胎，暗想这何素云、齐文斌，未必留了一手，能破解他的要挟不成？

有片刻时间，他也想起床，把跟他一起装病的众人，喊到台上去化妆，跟何素云、齐文斌认个错儿，将这个事儿，化解过去算了，

以后大伙儿照常唱戏罢了，可心里又有些不甘！

再说，如今事情已做到这个样子，何素云、齐文斌又不是傻子，以后岂会善待他们？

想到这儿，他又觉得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的这一箭，已经射出去了，怎么收得回来呢？

齐顺之躺在床上，暗想何素云、齐文斌，会不会破了他的法子？但想破了脑壳，怎么也想不出何素云、齐文斌母子，有什么好办法解危！

这之间，齐顺之也想到了，齐文斌可能求助于叶青明，让他来帮忙解困？

但考虑到叶青明，当前还在英邑，离这儿两百多里远，当时没有公路、铁路，出门唱戏全靠驴拖车、人腿走，要两三天，才能到这儿来。

而他们这伙人，早先密谋好了，今天搞“突然袭击”，不让何素云、齐文斌，有一点回旋的余地！自然也不会让叶青明他们有所准备。

更何况如今天已黑了，马上就要开锣了，作算叶青明他们是神仙，这会子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到这儿来！

但齐顺之没想到，叶青明、齐文斌和何素云几个人，保密工作做得相当好；

硬是采取了瞒天过海的办法，在他们装病的时候，叶家班就钻到了“齐义和”戏班的鼻子底下了！

只要他们一采取“逼宫”行动，叶青明马上“长了翅膀”，飞到这儿来救场。

那时候，齐顺之久等不见有人来找他，开始有些慌张了。按他平时的经验，现在戏班的人，应该都已化好了妆，穿好了戏装。

都待在后台，等着打开幕锣鼓，马上就要出场了！不然，这个时候，再没有动静，唱戏已来不及了。

齐顺之满怀希望，等待着何素云、齐文斌，来找他屈服妥协，退出班主之位，求他起床唱戏救场！

没想到，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却连个影子都没等到！他最害怕的，就是到了唱戏时候，戏台上按时打起了开幕锣鼓。

这样，就证明何素云、齐文斌都留了后手！他这次行动不但落空，还会把自己及几个心腹，推到不可预测的深渊之中。

到了开演的时候，震撼天地的鞭炮声、土炮声、鸟铳声，都停歇下来了。四周开始寂静片刻，一时鸦雀无声。

他开始还以为，因为他们“罢演”，戏班开不了场。此时，他还抱着一丝希望——

有的时候，人要是做了亏心事。你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而且世界上，本来是没有鬼的。有人偏偏爱捣鬼，自然就捣出“鬼”来了——

突然，听到一阵激烈的开幕锣鼓，响了起来，打破了片刻的寂静，也震撼了齐顺之，他最害怕的事情，居然发生了！

那锣鼓声声，节奏强劲、铿锵有力，鼓点子打得密集清脆、好听。

乍一听，他开头还以为何素云、齐文斌这些人，硬着头皮，拼凑一些人，到台上打锣打鼓，给他们这伙人施加压力！

一会儿，他又觉得不像，暗想怕是打鼓佬白寿笙背叛了他，暗中跟齐文斌做了交易，得了好处？

细听这开幕的锣鼓，鼓点子密集紧奏，锣声高昂激烈，都是正规熟练的老手打出来的。

如果是何素云、齐文斌临时拼凑起来的人，不会打得这么好！

再听那鼓打得雷厉劲道，手头功夫老练精到，跟“齐义和”班的打鼓佬白寿笙，不是同一种风格的！

齐顺之有些慌了，他根本想不出，仅这半天时间，齐文到儿哪儿变出这些正规锣鼓手来的?

让他更害怕的还在后面，锣鼓声之后，就是琴、笛、琵琵等弦乐，宛转飞扬地奏起乐来了。

果其不然，齐顺之心里想今天怕是见鬼？我们这么多台柱子加个指挥全场的打鼓佬，都装了病罢了演，他们怎么敢开场唱戏！难道就不怕演砸了？

这时，齐顺之还以为手下，有人背叛了他，暗中通款了何素云、齐文斌。

他心中暗暗骂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感到全身都很难受，恨不得立时爬起来，跑到台边去看看，是哪些小子，如此忘恩负义、吃里爬外的？！

齐顺之五心不安、六神无主地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突然，听到一阵阵地动山摇般的掌声、喝彩声、叫好声！

这一下子，把他吓了一大跳！从掌声、喝彩叫好声中，齐顺之知道，今儿个台上真的唱戏了，而且这个戏肯定唱得很精彩！

齐顺之暗想这戏班子里，离了自己、老婆及那批手下心腹，凭着齐文斌、何素云，就是把全戏班子里剩下那些角儿们合起来，

作算他们有拍破天的本事，今天晚上这个戏，他们就是哭，也是哭不出来，更不可能唱得很精彩！

齐顺之不敢相信，耳朵里听到的这些都是真的？但戏台上唱的曲声，乡场上传来的掌声、喝彩声和叫好声，却是一阵接一阵传来！

让齐顺之心里十分焦急，他在也耐不住了，一个猛子从床上弹了起来，三下五除二地穿好衣裳出了门，鬼鬼祟祟的钻进乡场里，溜到戏台下面。

他刚钻进台下乡场里面，老远就望见老婆舒之花、须生黄善初、黑头胡伯敬、花脸随墨谦、丑儿郑维先、小旦儿聂小凤、彩旦儿王三姐儿；

还有摆在戏班唱小生第三位的角儿费成新，加上打鼓佬白寿笙这几个跟着他一起装病的大小“鬼头儿”们，

跟他一模一样，一个个惊惶失色、惊魂不定、鬼头鬼脑，往戏台边里溜去，偷偷的窥探台上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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