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同生共死

　　夜色如墨，死寂之下暗流涌动。心如鼓擂，不管是匈奴内乱，还是大汉与匈奴之争，混乱和杀戮一触即发。

　　得赶快找到小六他们，让他们藏起来，躲过这次灾难。可是偌大的城，何处是藏身之地？或者能趁着混乱，冲出去，彻底逃离。我边跑边想，通行令还在莫迪热那里，是不可能拿回来了，随身只带了爹爹的书和妈妈留下的匕首。等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一切都将被改变。

　　不远处篝火噼啪，大家都围站着，心下隐隐不安，不仅呼唤：“小六？”。

　　人群似乎受了惊吓，大家齐刷刷看过来。“是曦月姑娘！”

　　几个阿嬷颤巍巍走过来，“曦月姑娘，小六刚刚被他们抓走了！”

　　果然出事儿了。“是谁抓走了小六？”

　　“是匈奴兵，他们说小六是大汉的奸细。可我们知道，小六只是个孩子啊，哪里是奸细呢……”

　　心下轰然，看来很可能是大汉和匈奴之争，大汉要开始对这座城采取行动了，那么阿布很可能就是汉军！还有那个将军，就是大汉的将军！

　　可是，为什么小六被搅进去了呢？他真的只是个孩子啊。眼前的一双双眼睛无助而迫切地盯着我，“曦月，你要救救小六，他是那么好的一个孩子，这段时间他到处跑也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

　　“小六落在匈奴兵手里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曦月我们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小六啊”。火光映照下，阿嬷们老泪纵横。

　　“我一定会救小六！阿嬷放心。”我知道不仅仅是小六，等战火燃起，眼前的阿嬷们也危在旦夕。19副面孔，老弱病残，不堪一击，难逃一劫。现在他们只有我了。那我们同生共死！

　　“阿嬷，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匈奴兵还会再来。大家跟我走！”当务之急，需要让阿嬷们躲起来。

　　“曦月，我们去哪里？”

　　是啊，能去哪里呢？

　　匈奴兵还在四处搜查抓人，街上已经乱起来了。带着阿嬷们，一路躲躲藏藏，在这座城生活了大半年，我最熟悉的地方就是这个不久前刚将我赶出来的小小饭店了。如果我的推测没错，确实是大汉和匈奴相争，那么这个店是眼下唯一也是最安全的选择。

　　虽然内心依然忐忑，那个匈奴打扮的将军，是否已经后悔放我离开。秘密被撞破，杀人灭口是最安全的选择。

　　在见到我的那一瞬，阿布显然吃了一惊，而后迅速全身杀气四溢，似乎下一秒就要将我撕成两半。“你带来了匈奴兵？”

　　“阿布，我只想保护这些无辜的人，他们都是被遗弃的汉人。”

　　阿布怔了一下，快步往外走去，径直看到19副无助的面孔，颤颤巍巍在夜风中。

　　“曦月，你不要逼我！”阿布恢复了严肃和冷酷，刀剑出鞘。“我有军令，若再遇到你，就要你死。”

　　“为什么？你那个汉人将军，难道无视他们的死活么！”

　　“为了最终的胜利，有些牺牲在所难免。”阿布不愿多说，朝我更近一步。暗处一阵刀剑出鞘声音，杀机四伏。看来不只是要我死，这19位老阿嬷也将被暗杀。

　　“他们被匈奴仇视侮辱，又被大汉抛弃杀戮，那大汉和匈奴有什么分别！没想到大汉竟然如此残暴！”胸腔的怒火不可遏制，也心生悲凉，阿爹的书里不是描绘大汉国君爱民如子么？不是说大汉是人间天堂么？

　　转头看向身后的阿嬷们，对不起，是我的一厢情愿，反而让你们陪着我一块儿死。阿嬷们也早已是泪流满面。匈奴的侮辱没能让他们流泪屈服，一直等着大汉来救她们，而终于等来了大汉，才知道大汉早就抛弃了他们，如今要死在汉军的刀剑之下，泪里的滋味掺杂了太多的酸楚和绝望。

　　心被狠狠揪扯，转向阿布，“阿布，我立马就死，你让他们离开，他们绝对不会去找匈奴兵，不要杀他们，让他们自生自灭好不好，曦月求求你好不好……”

　　一位阿嬷走上前，一把拉住我，“曦月，不要求他，我们同生共死！大汉与匈奴一样！”

　　“对，我们同生共死！”阿嬷们弱小而无助，但此时的流露铿锵而坚定。

　　拉起阿嬷们的手，傲然看着阿布，看着黑暗中的刀剑，来吧！

　　剑光凛凛，阿布缓缓举起……阿妈，我来了……

　　“收剑，退下。”冷漠低沉的声音。刀剑入鞘，死亡的笼罩消散。屋顶跃下一道黑影，负手而立。

　　长发入冠，汉人打扮。待看清他的脸，原来是那个将军！

　　“阿布，带她们去密室。”

　　“诺。”

　　“她留下。”

　　阿嬷们迷惑地看着我，我知道能去密室，她们也就安全了。冲阿嬷们点点头。阿嬷们随阿布离开。

　　转头对上将军的眸，冷寂如无底深渊。“我可以死，但他们都是汉人，是你们大汉的子民，不要伤害她们。”



　　“好。”

　　听到承诺，欣慰一笑。“还有个叫小六的孩子，被匈奴兵抓去了，也请救救他，他只是个孩子。”

　　“好。”

　　至此应该死而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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