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相逢不识

　　我这是怎么了？昏昏沉沉，又似轻飘飘的在云端。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天翻地覆，头痛欲裂。

　　努力睁开眼睛，眼前的景物渐渐清晰，狭小的空间，摇晃颠簸，反应了一会儿，我这是在马车里。之前种种，我竟完全不记得，为什么我在马车里？我要去哪里？驾车的是阿妈么？我们刚刚从楼兰城逃出来！太好了，终于逃出来了！可为什么，想到阿妈，心里这么痛……头更痛了，零零碎碎的记忆片段，阿妈的胸腔插着匕首……

　　“阿妈！阿妈！阿妈！”我大声呼喊，不顾一切爬往马车外。

　　“吁——”



　　马车终于停下了，帘子被掀开，我看到一张极其陌生的女人的脸。不是阿妈。“你是谁？我阿妈呢？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要带我去哪里？”

　　“曦月，我是莫迪热啊，你受伤了，将军已经安排我带你去求药，我们在去敦煌的路上。”

　　“将军是谁？我阿妈呢？”头疼欲裂，我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曦月，你阿妈已经死了。”我看到女人脸上的悲伤。

　　“不，你胡说——，阿妈也逃出来了对不对。”我一边急切地反驳，但破碎的点点记忆又不时涌现，阿妈胸口的匕首那么清晰。急忙摸摸口袋，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心越来越慌张，想要立马下车去找阿妈。

　　“曦月，你冷静听我讲给你。我们见到你的时候，你就是一个人了，你告诉我们，你阿爹在大汉，楼兰王逼你嫁给匈奴单于，你阿妈为了救你，死在了楼兰。你跟我们一样痛恨匈奴，匈奴要杀了你，你受了严重的伤，是将军用西域神药救了你，你会时常头疼，严重时会痛不欲生，敦煌有更好的西域神药，能根治你的病。”

　　隐隐约约的记忆被勾起，阿妈自己将匕首插进了胸腔，我要去大汉寻找阿爹……又是一个黑夜，剑光影动，厮杀血流成河……有人提刀走向我……又过了很久，有人一遍遍呼唤我，要我醒来，口气很大，像是在命令……

　　剧烈的疼痛，从头部蔓延至全身。

　　莫迪热跟我仔细讲述了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那夜将军带着早就隐藏在城内不到百人的汉军，与城外军队里应外合，一举攻破匈奴河西城郭。浑邪王兵败溃逃，失却了在河西最后的落脚点，被汉军一路追赶，直至黑河岸边，下马俯首投降。经此一战一降，匈奴军心彻底崩溃，匈奴王庭大乱。年轻的将军，智谋双全，帅军趁势轻骑西进，宛如一把锋利的尖刀，矛头对准匈奴在河西最后的城——敦煌。

　　敦煌有神药，能治好我的病，莫迪热说，她陪我入城求药。

　　敦煌城成了龙卷风的最中心，河西已四处狼烟，敦煌却一派有序祥和。店铺摊位大多在营业，吆喝声此起彼伏，人们为了蔬菜米面讨价还价，也有三三两两老人倚着树，享受深秋的阳光。酒店的招牌迎风而立，人来人往，突然有一瞬觉得，这一切似曾相识。

　　我们在酒店住下，莫迪热说这是敦煌最好的酒店。店里伙计送来马奶酒和店里招牌菜——炸丸子。马奶酒我喝不惯，甚至是闻这味儿，让我更加头疼。倒是炸丸子，真的很好吃，一盘子几乎都要被我吃光。

　　“曦月，爱吃你就多吃点儿，这段日子，你瘦太多了。”莫迪热笑着说。

　　吃了炸丸子，似乎头疼的毛病也好多了。点点头，又夹了一个丸子。

　　第二天，天气不错，这座城住着，我竟然感到莫名的安心，一觉睡到了这个时辰。莫迪在敲门：“曦月，收拾一下，吃过早饭，我们去王子府。”

　　似曾相识的门庭，莫迪热递上通行令，还有我阿爹的那本《大汉风物记》。

　　很快，来人带我们径直去前厅见浑邪王子。

　　远远地，一抹白色身影立在那里，偌大的前厅，就他一个人，显得冷密。

　　缓缓抬脚进入，抬头一瞬，对上一双冷彻中透着几分热烈的眸。这抹白色，如此近地在眼前，一束束发辫散漫地垂着，一张脸正是传说中的面如冠玉，手中握着阿爹的书，已经翻到中页。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这大概就是窈窕君子的模样了吧。我竟有一阵恍惚，我们在哪里见过。

　　“曦月拜见王子，初次次见面，请多多关照。”我弯腰盈盈一拜。莫迪热献上求药的珍宝礼物——一件镶满钻石珍珠的的翠绿长裙。“这是给王子妃的礼物，请王子收下。”

　　王子怔怔地看着我，看着莫迪热，也看着眼前的翠绿长裙。眼中的不解和失望一瞬即逝，清冷霎时充盈双眸。合书，转身，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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