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hp德拉科14

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在清晨时分最是惬意。

伊索尔德是闻着味儿醒的。一股浓郁的、甜丝丝的、混着黄油和蜂蜜的香气从门缝底下钻进来，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挠着她的鼻尖。

她在被窝里拱了拱，浅金色的卷发乱糟糟地堆在枕头上，浅灰蓝的眼睛还没睁开，鼻子先诚实地抽动了两下。

什么东西这么香？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对面的床上，汉娜·艾博还在睡，圆脸埋在枕头里，金发铺了一枕。

苏珊的床帐拉得严严实实，隐约能听见平稳的呼吸声。梅根倒是醒了，正坐在床边系鞋带，看见伊索尔德头发乱翘的样子，笑了一声：“醒了？公共休息室在发早餐，你要不要去看看？”

伊索尔德用了三秒钟消化这句话，然后以她这具小身体能达到的最快速度爬下床，光着脚就往门口跑。

“鞋！伊索尔德，你的鞋！”梅根在后面喊。

伊索尔德又跑回来，胡乱套上拖鞋，披了一件外套就冲了出去。

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在早晨变成了一间暖融融的早餐厅。圆形的房间里飘着各式各样的香气，长桌上摆满了食物——烤得金黄的司康饼，冒着热气的蜂蜜粥，一篮篮的牛角包，还有几壶冒着白烟的南瓜汁和红茶。

壁炉里的火燃得正旺，烘得整个房间暖洋洋的。

十几个赫奇帕奇的学生散坐在扶手椅和长桌旁，有的在吃早餐，有的在看书，有的只是靠在椅背上打盹。气氛安安静静的，舒服极了。

伊索尔德站在长桌旁，浅灰蓝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一只掉进了米缸的小老鼠。

她从小到大，家里虽然宠爱她，但塞尔温夫人对甜食和零食管得很严。

蜂蜜柚子茶一天只能喝两杯，奶油杏仁糖一个星期只给一小包，至于巧克力——那更是要藏起来，不然她会吃到牙疼。

哥哥们偶尔偷偷塞给她糖，还得背着母亲。

可现在——

伊索尔德伸手拿了一块司康饼，咬了一口。外酥里软，带着淡淡的黄油香，上面还淋了一层琥珀色的蜂蜜。

她又拿了一个牛角包，掰开，里面夹着融化的巧克力酱。再喝一口南瓜汁，温温热热的，甜度刚刚好。

太好吃了。

赫奇帕奇的长桌上，食物永远是霍格沃茨四大学院里最丰盛的。厨房就在公共休息室隔壁，家养小精灵们最乐意给赫奇帕奇的学生加餐。

伊索尔德很快就发现了这个秘密——每当有赫奇帕奇的学生对着墙壁上那幅画着水果的画挠一挠梨子，画就会打开，露出后面的厨房。

家养小精灵们会欢天喜地地捧出各种小点心，热乎乎地塞到学生手里。

伊索尔德第一次去厨房的时候，差点被家养小精灵们围得走不动路。十几个穿着茶巾的小家伙簇拥着她，尖声尖气地喊着“塞尔温小姐！塞尔温小姐！”，往她怀里塞刚出炉的蛋挞、糖霜饼干、还有一小碟一小碟的奶油布丁。

伊索尔德抱了满怀，坐在厨房角落的小凳上，小口小口地吃，眼睛亮晶晶的，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囤食的小松鼠。

家养小精灵们围着她看，高兴得直搓手。

“塞尔温小姐喜欢甜食！”

“塞尔温小姐真可爱！”

“塞尔温小姐以后常来！我们给塞尔温小姐做蜂蜜蛋糕！”

伊索尔德把最后一口蛋挞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点头：“好呀。”

从这之后，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里多了一个浅金色卷发的小影子。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壁炉旁边的扶手椅上，怀里抱着一个小碟子，碟子里装着从厨房要来的各式点心。

有时候是杏仁饼干，有时候是草莓挞，有时候是一小碗热乎乎的巧克力布丁。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但速度一点也不慢，小嘴巴一张一合，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浅灰蓝的眼睛弯成月牙。

“伊索尔德，你又去厨房了？”汉娜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碟子里的糖霜小蛋糕。

“嗯。”伊索尔德点点头，把碟子往汉娜那边推了推，“你要不要吃？我拿了好多。”

汉娜拿了一块。苏珊也凑过来，拿了一块。梅根从书上抬起头，叹了口气：“伊索尔德，你迟早会被厨房的家养小精灵喂成小胖子的。”

“才不会。”伊索尔德鼓了鼓腮帮子，又咬了一口蛋糕。

赫奇帕奇本来就是霍格沃兹最单纯、友好的学院，小灌们大多心地善良。

伊索尔德在赫奇帕奇学院简直是如鱼得水。

赫奇帕奇的学生们也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个软乎乎的小学妹。她长得漂亮，性格又好，说话永远轻声细语的，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谁跟她说话她都认认真真地听。

高年级的学姐们路过时会顺手揉揉她的卷发，学长们去厨房拿零食时会多带一份给她。伊索尔德成了赫奇帕奇的团宠，走到哪里都有人跟她打招呼。

伊索尔德很喜欢赫奇帕奇。

但这种平静的、蜜罐子一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德拉科·马尔福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附近。

头一回是在开学上课没几天。

伊索尔德从草药课教室出来，怀里抱着一盆刚移栽好的白鲜，浅金色的卷发上沾了一点土，鼻尖上也蹭了一小块泥。

她正低头用袖子擦鼻子，忽然感觉面前一暗，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出现在她视线里。

她抬起头。

德拉科站在走廊中间，灰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下巴微微抬着，嘴角抿着，整个人站得笔直。

他身后跟着克拉布和高尔，一左一右，把走廊堵得严严实实。

他的头发照例用发胶梳得一丝不乱，墨绿色的领带系得端端正正，斯莱特林的院徽在胸前闪着光。

“塞尔温。”他叫她的姓，语气里带着一股刻意的冷淡，“你脸上有土。”

伊索尔德“啊”了一声，又用袖子擦了擦，结果把土蹭得更花了。

德拉科皱了皱眉。他盯着她鼻尖上那道泥印子看了两秒，手指动了一下，像是要伸手做什么，但立刻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到了，把手背到身后去。

“赫奇帕奇的草药课是在泥地里上的吗？”他挑剔地说，“我父亲说赫奇帕奇的人整天跟泥土打交道，果然没错。”

伊索尔德抱着白鲜盆，仰头看他：“马尔福，你有什么事吗？”

德拉科顿了一下。他有什么事？他没什么事。他只是在斯莱特林的地下室里坐不住，随便找了个理由上了楼，又“随便”走到了赫奇帕奇的地盘附近。

然后“刚好”看见她从草药课教室出来，“刚好”看见她鼻尖上蹭了泥。

“我——我只是路过。”他说，灰色的眼睛移开了一瞬，看向走廊旁边的墙壁，又移回来，“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在另一边，我正好要去图书馆，顺路经过这里。”

伊索尔德想了想。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在城堡的最南端，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在最北端。

图书馆在城堡的中心偏西。从斯莱特林到图书馆，怎么走都不会“顺路经过”赫奇帕奇的草药课教室。

但她只是点点头：“哦。那你去吧。”

德拉科没有动。

他站在走廊中间，灰色的眼睛盯着她怀里的白鲜，又盯着她鼻尖上的泥印子，然后忽然伸手，从自己的袍子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墨绿色手帕，递到她面前。

“擦掉。”他说，声音有点闷。

伊索尔德看着那块手帕。墨绿色的丝绸，边缘绣着银线的“D.M.”。

她很熟悉这块手帕——未来的德拉科也用这种手帕，只是长大了的德拉科用手帕时更从容，会更自然地替她擦嘴角、擦手指，不会像现在这样别别扭扭地把手帕塞给她就立刻转过头去。

她接过来，在手心展开，轻轻擦了擦鼻子。

“谢谢。”她说，把手帕递回去。

德拉科没接。他看了一眼手帕上沾的泥，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你留着吧。马尔福家的人不用别人用过的脏手帕。”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大。克拉布和高尔在后面小跑着跟上，一脸茫然。

走廊里留下伊索尔德一个人，手里攥着那块墨绿色的手帕，鼻尖上还残留着丝绸柔软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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