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又回来了
火把灭了，走廊暗了一半，程宥的刀尖还悬在空中，刀刃上沾着细碎的石粉，在残余的火光里泛着冷光。
杨晏看着程宥那张认真到有点傻气的脸，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开口。
"……你他妈有病啊？"
程宥没动，依旧看着他，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回答是否达到了预期效果。
杨晏深吸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还在冒烟的火把残骸，又抬头看了看被一刀刮秃了的墙面——那些纹路和符号全没了，就剩下一片光秃秃的石板，角落嵌着颗黑色的石头，孤零零地杵在那儿。
"我是说墙上那个东西难看，"杨晏随手指了指那颗黑色石头，"你砍火把干什么？"
程宥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颗黑色石头，又看了一眼杨晏。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他又拔刀了。
银光一闪——刀刃精准地刺入石头与墙壁的缝隙，微微一撬，那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啪"地一声从墙上脱落，被程宥稳稳接住。
他握着那块石头，又转回来看着杨晏，把石头递过去。
"那这个呢？"
杨晏看着程宥手里那颗黑乎乎、油亮亮的石头，又看了看程宥那张面无表情但显然在期待什么的脸。
他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他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系统沉默了两秒，然后幽幽地回了一句：【宿主……他好像只是想让你高兴。你刚才那个"呵呵"，说出声音了。】
杨晏顿了顿。
"……我那个'呵呵'，是对你的。"
系统：【……他知道吗？】
杨晏看了一眼程宥。
那个人还保持着递石头的姿势，黑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像一只不知道自己做对了还是做错了但反正先叼了东西回来的狗。
杨晏闭了闭眼。
"开心。"他说，声音干巴巴的，"我很开心。谢谢你。刀收起来。"
程宥看了他三秒，似乎在确认他说话的真假。
然后他把石头塞进了杨晏的风衣口袋里，收刀归鞘。
动作干脆利落，像一个终于完成了任务的人。
杨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塞进口袋里的黑色石头，石头沉甸甸的，隔着衣料都透着一股凉意。
"……我留着这玩意儿干什么。"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程宥没有回答。
他已经走在了前面，黑色的刀鞘在火把余光的照射下泛着微光，步伐明显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他叹了口气，手插在口袋里，指尖碰到了那块冰凉的黑色石头，触感光滑细腻，倒也不算讨厌。
"……算了，"他低声说，"就当是块镇纸。"
身后的王强一句话也不敢说，许宁的目光在杨晏脸上停留了两秒，又看向了走在前方开路的程宥，眼睛“唰”的一下亮了。
又走了一段时间，程宥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面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而头顶上是一处木板暗门。
程宥仔细观察了一下，用刀小心的撬开了一道口子，阳光从入口处照射了进来，程宥不再犹豫，用刀撬开了整块木板，探头向外看去。
而此时的小屋内，赵铁正缩在杨晏的那把躺椅上，膝盖蜷到胸口，两只手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发白。
他旁边，林霜站在窗边，一手攥着细绳，另一只手按在窗台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们都盯着壁橱下面那块松动的地板。
几秒钟之前，那块木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了一下，发出"咯"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赵铁当时差一点从躺椅上弹起来，林霜的手已经摸到了绳头。
黑色的刀尖从地板的缝隙里探出半寸，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银光。
刀尖微微上挑，像是试探性地确认了一下外面的空气，然后木板被缓缓推开。
一颗脑袋探了出来。
黑色的短发，利落的轮廓，眉眼之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锋锐。
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浮现出来，先是额角，然后是高挺的鼻梁，然后是那双漆黑的眼睛——在看到房间里的几张脸和几双瞪大的眼睛时，忽然顿住了。
程宥眨了眨眼。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就那么看着赵铁、林霜、小鹿三张错愕的脸，沉默了大半秒，然后默默地把头缩了回去。
黑色的短发重新消失在暗门里，连带着那把刀也一起收了回去。
房间里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赵铁的嘴还张着，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那是程宥吗？"
紧接着，第二颗脑袋探了出来。
这一次不一样。
首先是那头黑色的长发从暗门边缘滑落下来，像一匹垂落的缎子，然后是光洁的额头、深邃的眼窝，最后是一双墨绿色的眼睛——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在昏暗的灯光里亮得惊人，在看清房间和房间里的人的时候，同样地顿了一下。
杨晏看着赵铁蜷在躺椅上的姿势、林霜攥着绳子的手、小鹿半蹲着的姿态，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也默默地把头缩了回去。
暗门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忍住了什么的声音——不确定是叹气还是别的什么。
而程宥已经退到了暗门旁边，靠着墙壁站着，低着头，像是在研究自己刀鞘上的纹路。
"……"
杨晏再次探出头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那副惯常的的模样。
他先伸出腿，踩到了地板，确认脚底有实地之后，才慢慢从暗门里完全钻了出来。
他掸了掸衣摆，然后才转身去看身后的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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