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出发钟楼

"别浪费时间了。交换线索，然后出发。"他的目光掠过几人惊疑不定的脸，"我刚才在市民中心二楼看到了一本笔记，钟楼的地下锁着东西。”

“另外在地下通道的尽头有一间教堂，里面有一组壁画，讲了这座镇子的历史——一个教父用邪术害人，养出了一批无面鬼。最后被一个'上帝'之类的东西镇压了，镇压的关键点和钟楼的钟声绑定。"

他说得很简洁，语速不快不慢，像在念一份备忘录。

赵铁立刻接上了："我们在北边的那几条街上找到了三口井，全是干涸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倒是有一间废弃的诊所，里面有些医疗手术记录。但那到底是个什么手术，记录里没写。"

林霜补充了一句，声音很淡："南边有一个旧市场，入口被木板封死了，木板上有指甲抓过的痕迹，从内侧往外抓的。里面可能有东西，但我们没进去。"

赵铁抓了抓后脑勺："我和小鹿后来又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就看到一家面包店，橱窗里的面包都长毛了。"

程宥没有开口。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块皱巴巴的纸片，边角发黄，看起来像是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

他把纸片递给了杨晏。

杨晏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

纸片上画着一张简略的地图，线条潦草，但大致能看出街道的走向和几个标记：教堂、钟楼、一口用叉号标出的井，还有一条从教堂直通钟楼的虚线。

他看了两秒，把纸片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好。"杨晏扫了一圈所有人，"现在分两组。地面一组，地下通道一组。王强、许宁、林霜、赵铁，你们走地面。小鹿跟我走地下通道。"

他顿了顿，看向靠墙站着的程宥。

程宥没有看他，正在低头擦拭刀鞘上沾的一点灰。

"你呢？"

程宥把刀鞘擦干净，抬头看了他一眼。

黑沉沉的眼睛在昏黄的光线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走另一边。"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解释"另一边"是哪一边，也没有等任何人追问。

他把刀从刀鞘里拔出来一寸，又推了回去，发出一声清脆的"铮"，然后转身推开了窗户，翻身跃了出去。

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黑色的衣摆在窗台边沿一闪而过，然后整个人已经落在了外面的街道上。

落地的声音极轻，像一只夜行动物落在石板地上。

他没有回头，沿着墙根的阴影方向，两步就融进了夜色里。

杨晏看着空荡荡的窗台，停了一拍，然后收回了目光。"走。"

他说完，率先走向壁橱下那块暗门。

靴子踏过木地板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地下通道比之前更冷。

湿气重了，空气里那股石灰味也重了，像是密闭的空间里积存了太久的水汽，渗进了每一块石头的缝隙里。

两壁的砖石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水膜，在火把的余光下泛着潮润的光。

杨晏走在后面。

这不是他自己选的——小鹿紧张的时候总想往前面走，说"前面看得清楚些"。

杨晏没有争，反正走在哪对他而言差别不大。

通道很窄，窄到两个人并肩都嫌挤。

小鹿的脚步踩在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通道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走了大约十分钟。

杨晏听到了前面的声音，轻微的，断断续续的，像是布料蹭过墙壁的摩擦声，又像是某种东西在缓慢地呼吸。

然后小鹿停住了。

她面前的通道拐了一个弯，光线从那个转角处开始暗淡下去，火把的昏黄光芒只够照亮前方不到三米的距离。

而在那三米之外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站着。

白板脸。

三张。

在昏暗中像三面小型的镜面，反射着微弱的光。

没有五官，没有表情，但面朝的方向精准地锁定了他们三个人。

小鹿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杨晏能听到她的心跳在加速——太快了，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肩膀在颤抖，手指蜷在一起攥紧了衣角，指甲陷进布料里，隔了好几米都能感觉到那种紧绷。

杨晏的声音从后面传回来，压得很低："后退。"

他侧过身，想往后退一步。但后面也有东西。

两只白板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身后，堵住了来路。

它们贴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它们"面部"表面那种细密的、像瓷器一样的质感。

它们没有动，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压迫。

杨晏站在最后面，前后看了一眼。

两只在身后，三只在前面。

距离都不远，大约三四米。

通道的宽度只够一个人通过，这意味着他和小鹿、默默被夹在了一条窄缝里，前后都是不能后退的距离。

系统弹窗在他视野里弹开，带着紧急的红色边框：

【警告：检测到危险！建议：使用积分购买"临时气场"道具，可短时间内屏蔽无面鬼感知。价格：300积分。】

杨晏看了一眼，关掉了。

"300积分？你怎么不去抢。"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宿主，这是优惠价！C级副本的道具价格都翻倍了！】

"不需要。"

杨晏开始自己分析局势。

前后都有。

通道宽度只能一个人通过。

最前面那只距离小鹿大约三米，后面两只距离他大约四米。

移动速度和人类的步行速度差不多。

如果它们能直接攻击，早就扑上来了。

以那个距离和通道的宽度，它们冲过来的时间不会超过两秒。

但只是堵在那里，说明它们不能直接出手。

或者更准确地说——它们需要某个条件才能出手。

杨晏的思维一直很清晰。

他从来不是靠肾上腺素驱动的那种人，即使在眼下这种前后被堵的情况下，他的心跳依然维持在每分钟六十到七十次之间。

他看着前面小鹿颤抖的肩膀，和后面那两只白板脸静止的姿态，脑子里很快把几个信息串在了一起。

无面鬼靠感知恐惧锁定目标。

它们读不到情绪，读的是生理反应——心跳、呼吸、出汗、肌肉紧绷。

而现在，小鹿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呼吸急促，肩膀抖得肉眼可见。

她浑身上下都在发出"我很害怕"的信号，而那些白板脸，就是被这个信号引来的。

信号源是小鹿。

杨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果然，最麻烦的不是鬼，是队友。

"小鹿，闭眼。深呼吸。十秒。"

小鹿的肩膀抖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他，眼睛里是惊惶和茫然。

杨晏看着她："你越抖，它们越近。你现在是它们的信号放大器。闭眼，深呼吸，十秒。"

他的语气太稳了。

稳得像一块压在水面上的石头，不动不摇。

小鹿看着他，不知道是因为那句"信号放大器"太有说服力，还是因为在昏暗的通道里，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没有任何畏惧的样子，她的嘴唇动了动，然后真的闭上了眼睛。

一。二。三。

她的呼吸乱了几拍，肩膀还在发抖，但她在努力压下去了。

四。五。六。她的手指松开了攥紧的衣角，慢慢垂在身侧。

七。八。九。

她的肩膀不再抖了，呼吸平稳下来，虽然心跳大概还没完全恢复正常，但比刚才已经好了太多。

十。

她睁开眼睛。

前面的三只白板脸已经退开了

它们的动作很慢，像是丢失了目标信号的仪器，缓缓地从通道中央退到了墙壁两侧，留出了中间一条勉强可以通行的空隙。

杨晏又看向身后。

后面那两只白板脸也已经停了。

它们的位置没有改变，像是在重新校准目标。

杨晏看着小鹿："往前走。别回头。"

小鹿深吸了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她的脚踩在石板上，发出一个清脆的声响。

然后第二步。

她走过了那三只白板脸中间的空隙，它们没有动。

杨晏走在最后，在经过那三只白板脸的时候，距离最近的一只大概只有半臂之遥，他甚至能看清那张白板脸上细微的纹理，有点像瓷器。

他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出那条夹道之后，小鹿的步子明显快了不少，像是急于离开那段昏暗的通道。

杨晏走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听到了脑海里响起熟悉的提示音。

【叮——装逼行为检测】

【行为描述：冷静指挥队友脱困，全程面不改色，未使用任何道具，凭借逻辑分析找到无面鬼的触发机制。逼格值+30。】

杨晏在心里说了一句："这也能加？"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满意：【宿主在生死关头展现出的镇定，本身就是最高级的装逼。】

杨晏想了想，关了面板。

他继续往前走，靴子踏在石板上，风衣的下摆在昏暗的通道里轻轻地、有节奏地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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