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X商会

风惊羽靠着沙发背，把酒杯里的最后一口红酒喝完，搁在矮几上。

杯子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边缘还有一点残酒在杯壁上缓缓滑落。

他侧过头，看着坐在旁边的卷毛，想起程宥临走时投过来那个带着杀意的眼神，嘴角的笑容淡了一点。

"程宥……有点意思。"

卷毛翻了个白眼："会长，您还说不看脸？您从刚才就一直在打量人家。还不止大量杨晏一个。"

风惊羽站起来，顺手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下摆，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抖了一下披在肩上："我看的是人，不只是脸。”

“杨晏这个人能力出众，第一次露面就用了SSS级武器，在副本里用的手段也是闻所未闻，既不是副本的道具，也不是我们所熟知的能力，这种人，背后怕是水很深。只能交好，不能交恶”

“至于那个程宥……”

风惊羽眯了眯眼：“他站在那里的姿态——那种警觉，那种随时可以动的状态，不像是没经过事的。你觉得一个失忆的人，站姿和反应还留在肌肉记忆里，说明他以前经历过什么？"

他没等卷毛回答，已经朝大厅侧门的方向走去。

脚步不快，靴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均匀的声响。

经过侧门的时候他侧过头对卷毛说了一句："走，废城区那边有个老朋友也在。枭鹤最近应该就在这附近转悠，趁时间还早，过去看看他。"

卷毛从沙发上蹦起来，几下追上他，语气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好奇："找他干嘛？你们上次见面不是都快吵起来了吗？"

风惊羽已经推开了侧门，偏过头，额前深色的发丝在门缝透进来的光里微微晃动了一下，眼尾的弧度压出一点似笑非笑的神情。

"吵归吵，生意归生意。"他说，"枭鹤这人虽然烦，但他手里的消息一向比我快。正好趁他在废城区，过去问点事。"

卷毛撇了撇嘴跟上了他的步伐。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侧门的光线里，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渐渐变轻，被远处传来的低语声盖了过去。

大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那盏水晶吊灯还亮着，光线在地面上铺开一片均匀的亮。矮几上的酒杯边沿残留着一道细窄的红痕，沿着玻璃的弧面缓缓往下淌了一线，停在杯壁中段就不再动了。

X商会·废城区驻地

地方不算大，四面墙都镶着落地玻璃，能看到外面通灵树的枝叶和远处灰蓝色的天光。

地面上铺着浅灰色的地毯，走上去没有声响。

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面干净，只放着一叠摊开的文件和一个白瓷杯子。

桌后坐着一个人。

白发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银白色光泽散在肩后，尾端微卷。

额前垂着几缕碎发，在低头的时候遮住了半边眉弓，露出底下那双金黄色的眼睛。

眼睛的颜色偏浅，像两枚被日光磨过的琥珀，安静地落在面前的文件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游移。

他穿着一件浅色的长袖，袖口挽了两道，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整个人靠在高背椅里，姿态算不上端正，但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掌控感。

周围站了几个人，有的在整理文件，有的在低声交谈着什么，步伐轻快而有序，像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牵着的珠子，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运转着。

没有人高声说话，也没有人驻足停留，整间大厅像一个运转良好的流水线。

白发的男人翻了一页文件，指尖停在某一行的数字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正打算拿笔在旁边添一行备注，门突然开了。

枭鹤没有抬头，笔尖已经落在了纸上，准备写下备注。

然后他的笔悬在了半空中。

"大白毛，又看你那报表呢？"

门口那人的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熟稔，像是进自家客厅一样自然。

枭鹤闭了一下眼，像是想把从门口涌进来的那股声音关在外面，但失败了。

他把笔放下来，合上面前的文件，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眉眼里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的弧度，说："你们先下去吧，有事我再叫你们。"

周围的人动作利落地合上文件、收好笔记，安静地退出了房间。

门在他们身后合拢，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哒"。

风惊羽已经走进来了。

他脱了外套搭在手臂上，几步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动作随意得像在自己家的客厅里，甚至翘起了腿，靠在沙发靠背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杯茶，像是进门的时候顺手从茶水台那边拿的。

"你那收入还看什么看，钱都多到花不完了，"他喝了一口茶，"跟你说个事——我刚去见了那个杨晏。"

枭鹤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茶水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端到沙发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来。

他喝了一口咖啡，抬眼看着风惊羽，目光里带着一种等待下文的神色："说说。"

风惊羽正准备开口，大厅的门被推开了。

门开得很慢，像是有人在外面费力地推了一下，门板顺着惯性慢慢滑开，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

门缝里先出现的是一只搭在扶手上的手，手指细白，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然后是轮椅的轮子，两枚黑色的橡胶圈从门框内沿滚出来，停在了门槛内侧。

轮椅上坐着一个人。白发和金黄色的眼睛——和枭鹤如出一辙，但那头白发比枭鹤的更软一些，贴在脸侧，尾端微微打着卷。

眼睛也是浅金色的，但比枭鹤的淡，日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的时候，那点颜色像被稀释过的琥珀，透着一种不太健康的苍白。

他的身体陷在轮椅里，身上穿着一件偏大的白色针织衫，袖口长了一截，盖住了半只手背。

脸上的轮廓和枭鹤有七分相似，下巴尖一些，嘴唇的颜色比常人浅，整个人像是被日光晒薄了的一层剪纸。

他进门之后停了一下，抬起头朝沙发的方向看过来，弯起眼睛笑了，声音细弱："风会长来了。"

枭鹤已经站起来了。

他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快步走到轮椅后面，双手扶住椅背，低头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人，眉头皱了一下："怎么一个人过来了？那边的人没跟着你？"

许安仰起头，脸上还带着那点浅浅的笑意，唇色在灯光下透着不太健康的薄粉："哥，不怪他们。是我太闷了，想出来走走。"

他说完轻轻地咳嗽了两声，用手背压了一下嘴唇，又放下来，手指搭在膝盖上，姿态很安静。

枭鹤没有继续追问，推着轮椅往沙发的方向走了几步，在靠窗的位置停好，微微调整了一下轮椅的角度，让许安刚好能看到大厅里的全貌。

风惊羽把茶杯放下了。

他的目光从许安脸上滑过去，又落回枭鹤身上，嘴角的笑容收了一层，语气也换了一种调子："小白毛也在啊。过来坐，正好一起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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