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代言

许安被推到茶几旁边，轮椅恰好卡在沙发和矮几之间的空当里，伸手就能碰到桌面。

枭鹤绕到茶水台倒了杯白开水，指腹贴了贴杯壁试过温度，才端过来放到许安面前，杯沿朝他那边轻轻一转。

许安双手捧住杯子，指尖贴着杯壁暖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向风惊羽，嘴角带着一点浅淡的弧度："杨晏？就是最近副本论坛里讨论的那个新人？我看了他照片，长得确实特别好看。"

这句话像按了开关。

风惊羽原本半靠在沙发里的姿势一下子坐直了，翘着的腿也放了下来，像是终于等到一个可以展开的话题。

"那可何止是好看。"他把茶杯搁在桌上，手指比划了一下，"惊为天人。他一进门——那腿、那腰、那张脸，还有那个眼神，往那一站，眼皮都不怎么抬，看谁都像看空气。那种目中无人的姿态，绝了。"

许安端着水杯抿了一口，弯着眼睛没说话，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像是在憋笑。

枭鹤靠回沙发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时杯底碰了一下杯托，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你如果只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就来打扰我工作的话，"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我忍你很久了"的平直，"我觉得我们需要去训练场好好交流一下。"

风惊羽重新摊回沙发里，挑了挑眉，把腿又翘了回去："急什么嘛，枭会长。我还没说完呢。"

他伸手从茶几上摸了颗薄荷糖剥开扔进嘴里，含了一下才继续说，"我知道你们X商会肯定也会去接触这个人，但我想跟你说件事——他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想加入任何一个公会。"

枭鹤端着咖啡的动作没变，但目光从杯沿上方抬了一下，落在风惊羽脸上。

风惊羽把薄荷糖换到另一侧腮帮子里，声音含含糊糊的："一个第一次进副本就能打出SSS评分的人，手里拿着的还是SSS级武器，身边还跟着一个完全查不到底细的程宥……你觉得这种配置的人，是会被公会的资源轻易打动的那种？"

他把糖咬碎了，声音清晰了一些，"枭会长，这个人不好拿捏。"

枭鹤放下咖啡杯，金色的眼睛在日光里微微眯了一下，嘴角弯起一道很浅的弧度："不能拿捏，那就不拿捏。合作的方式多的是，不一定要拿捏。"

风惊羽靠在沙发里，嘴角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像一早就在等着这句话："那你恐怕要迟一步了。我已经和他谈好了一个资源型副本，两个名额，我带他们下本。"

枭鹤看着风惊羽，表情没变，但嘴角那点弧度更深了一些："谁说我要跟他合作下副本了？"

风惊羽歪了歪头，薄荷糖的碎渣在舌尖化开，他含着一口甜味困惑地问："不下副本合作什么？你们X商会除了副本还能合作什么？"

枭鹤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指尖在面板上划了两下，手腕一转，把屏幕朝向风惊羽推了过去。

面板上显示着一件未发布的新道具，图标简洁，排版工整，旁边标注一行小字："预计半个月后首发——废城区预热款。"他收回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不急不躁："代言。"

风惊羽盯着那行小字看了两秒，嘴角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往事。

他把目光从面板上收回来，重新靠回沙发里，眼角微微抽了一下，目光在桌面文件和枭鹤的笑脸之间来回滑了一趟，最后落定在窗外的天光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同情还是自求多福的复杂神色。

"你要让他拍广告？"

枭鹤没回答，只是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嘴角的弧度没变。

许安坐在轮椅里，双手捧着白开水杯，指尖贴着杯壁暖和着，乖巧地没有出声，但目光从枭鹤身上滑到风惊羽身上，又滑回来，带着一点看好戏的安静笑意。

风惊羽沉默了片刻，缓缓朝枭鹤的方向举了一下茶杯："那你自己跟他谈。我不管了。"

枭鹤没有接话，只是把面板收起来，重新端起咖啡杯，目光落在窗外的通灵树上，嘴角的弧度维持在一个不深不浅的位置，像已经在想怎么把那份代言合同写得让对方无法拒绝了。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杯里的茶和咖啡都还冒着最后一缕热气，日光穿过通灵树的枝叶，在地板上投出碎金一样的光斑。

……

杨晏走出曼珠沙华大门，脚步刚踏上走廊的光滑地面，面板就亮了一下。

他低头扫了一眼。

X商会，落款处的字体工整干净，内容比风惊羽那条更简洁，没有寒暄也没有铺垫，开头是一句"杨先生您好"，中间大致说了"听闻您刚与风会长见过面，如有空暇，不知能否也来X商会坐一坐"，末尾署名是"枭鹤"。

措辞诚恳，不卑不亢，给足了空间——你想来就来，不想来也不强求。

杨晏看完之后把面板收了起来，站在走廊里没急着动。

窗外的天光已经从正午的亮白偏向了午后那种带点暖调的柔光，通灵树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晃动，几片叶子从高处落下来，贴着玻璃滑了一段才坠下去。

他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好累。"

这句话声音不大，尾音被他自己收得平，更像是在对自己说，语气里的疲倦很淡，像一层浮在水面上的薄灰，轻轻一吹就散了。

程宥走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听到之后眉头皱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地递过来，语气很平，但尾音沉了一点："累就不去。"

杨晏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程宥的表情还是那张惯常的没什么表情的脸，黑色的眼睛落在杨晏侧脸上，没有闪躲也没有追问，像是在等着他改变主意。

杨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还是要去的。"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走廊尽头那片亮光，"毕竟三大公会称霸十三区多年，我们现在就两个人，什么根基都没有，能维持的表面客气还是得维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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