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恶作剧
程宥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有点僵硬，膝盖弯了半天，站起来的时候还扶了一下椅背才站稳。
杨晏坐在扶手椅里，仰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的："行了，误会解开了就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程宥没动。
他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脚底像是被地毯粘住了一样，半天没有挪步的意思。
他的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像是有什么话在嘴边转了两圈又咽回去了。
杨晏挑眉看他，绿眸在烛光里微微眯了一下："怎么，不想走？"
程宥还是没说话，脸上写满了犹豫。
杨晏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从椅子里直起身，手臂搭在扶手上，上半身微微向前倾了一点，黑发从肩侧滑落，有一缕垂到胸前。
烛火在他身后跳动着，把他的轮廓从边缘柔化了一层——肩线到腰封收紧的位置勾出一道干净的弧线，暗红色的滚边在领口和袖口反着细碎的光。
他的绿眸从垂落的发丝间看过来，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在烛光里投了一道细细的弧影。
他歪了一下头，声音放低了一点，带着慵懒的调侃。
"不想走？那你今晚和我住？"
程宥的耳朵在一瞬间红了。
从耳尖开始，沿着耳廓的弧线一路蔓延到耳垂，整只耳朵在烛光里透着一层薄薄的血色，像被热气蒸过一样。
他立马转身朝门口走去，左手左脚同一时间迈出去，又同时收回来换了个方向，像一具还没完全适应四肢顺序的木偶在同手同脚地往前挪。
杨晏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那点弧度没收，在心里跟系统说："呆成这样怎么从副本里活下来的？"
系统的声音冒出来，憋着笑："他这是紧张的吧。你看他耳朵都红透了。"
"我知道。"杨晏在意识里回了一句，尾音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故意的。"
程宥走到门口，终于把那只不太听话的手抬起来搭上了门把手。
他拧了一下，门锁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门被拉开了。
然后程宥正面对上了一张惨败的脸。
走廊的烛光从门外照进来，把那个人的轮廓勾得清清楚楚——一个穿着深色女仆装的女人，脸色惨白，颈侧有一道斜斜的裂口。
她的头歪挂着，从脖颈到下巴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肤连着，整颗头倒过来垂在胸前，两只眼睛朝上骨碌碌地转着，瞳孔在烛光里泛着浑浊的暗色，身体正对着门，耳朵贴得很近，像是一直在偷听门里的动静。
程宥开了门之后，女仆的头缓缓转动了一下，连着的那层皮肉发出细微的拉扯声。
她把头扶正，用手托了一下下巴让它回到该在的位置，然后脸上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嘴唇的宽度显然超出了正常人脸的比例，露出的牙齿在烛光里白得发冷。
她正了正身体抬起脚，正准备往门里跨。
"啪。"
程宥把门关上了。
门板合拢的瞬间带起一阵风，把走廊上那盏烛台的火苗吹得偏了一下。
门外面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喉咙没完全合拢发出来的气音。
女仆：“......"
程宥：“......"
程宥站在门里面，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时那种空白。
杨晏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着程宥问：“怎么了？”
程宥侧过头看向杨晏，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朝门的方向点了一下，示意他过来。
杨晏一脸疑惑地从椅子里站起来，制服下摆随着走动摇了一下。
他走到门口，程宥侧身让开一小步，然后抬手示意杨晏面对着门。
杨晏看了他一眼，绿眸里带着一点"你搞什么"的疑惑，但还是转过去正对着门。
程宥唰的一下拉开了门。
杨晏抬眼就和女仆对上了。
女仆的手正好抬到半空中，像是准备敲门。
她的头已经扶正了，脸上挂着那个过于宽阔的笑，看见门再次开了，她停顿了一瞬间，然后重新扯出那个笑容，往前迈了一步，再次迈步准备进门。
"啪。"
杨晏又把门关了，动作干脆，甚至比程宥刚才那一下还快。
关门的声音大到在走廊里不停的回响。
女仆："……"
杨晏：“......"
杨晏深呼吸一口气，转过头来看着程宥。
他的表情很平静，盯着程宥看了整整三秒，一句话没说。
程宥侧着脸，目光落在墙角那盏烛台上，像在研究那根蜡烛烧了多长。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又收住了，耳朵尖还挂着没完全褪完的那层浅粉色。
杨晏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带着一点嘲讽的意味。
他偏过头把视线移开，嘴角那点弧度压了一下没压住，最后还是没笑出了声。
“行啊，都会坑我了。”
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程宥关门那一下我笑死】
【女仆：我做错了什么】
【杨晏关第二下门的时候我直接笑喷了】
【头都歪了还要被连关两次门 女仆太难了】
【程宥也是学坏了哈哈哈哈哈】
【他耳朵还是红的！！！】
【杨晏盯着他的时候他也太心虚了吧哈哈哈哈】
【好想被关在里面（不是）】
杨晏没计较这个人的小心思，转身走回房间里，朝窗户的方向偏了一下头，声音恢复了正常的调子："回来吧，看看怎么回事。"
程宥立刻站直了快步跟上。
窗外的月光比刚才亮了一些，把玫瑰园暗红色的轮廓照得隐约可见。
花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一道模糊的灰白色影子沿着小径移动，被雾气遮了大半，看不真切。
程宥站在他侧后方，两人的肩膀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杨晏看着窗外那道影子，对程宥说：“居然真的有东西，下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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