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神秘的第三方

林茉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目光沿着地面上的痕迹慢慢移动。

地上散落着不少干涸的痕迹，表面覆盖着一层细碎的白霜状颗粒——圣水。

专门针对吸血鬼使用的那种圣水。

地面上还有不少银质的弹壳，大小不一，有些已经氧化发黑了，嵌在泥土和草根之间。

杨晏伸手指尖碰了一下其中一枚弹壳，指腹沾上了一点暗色的锈迹。

他翻过来看了看底部——没有标记，像是自制的。

他把弹壳放回原位，目光沿着圣水泼洒的轨迹往远处延伸，落在那片被翻动过的泥土边缘。

那里有几具吸血鬼的遗骸，骨架保存相对完整，衣袍还依稀可辨，但身上没有明显的致命伤。

没有刀口，没有钝器击打的痕迹，骨骼表面干净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吸血鬼这边没有致命伤。"杨晏说，声音不高不低的，像是在陈述一段已经观察完了的结论。

风惊羽蹲在他旁边，捡起一枚银弹壳看了看又丢回去。

他顺着杨晏的视线看向另一侧——那边的几具猎鬼者尸体上，布料和铠甲碎片之间能看到明显的咬痕，伤口周围残留着暗色的干涸痕迹，创口边缘不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撕咬过的。

"猎鬼者这边倒是死得挺惨。"风惊羽拍了拍手上的土，"大量圣水、银弹壳——按照正常流程来说，猎鬼者应该打得赢才对。装备和资源都占了上风，地面也没有太多挣扎拖拽的痕迹，看起来行动是顺利的。"

他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那几具吸血鬼遗骸，又看了一眼猎鬼者残骸上的咬痕："但吸血鬼这边没有致命伤，猎鬼者倒是被咬死的。这说明那场战斗的结果——至少是表面的结果——和他们预想的不一样。"

林茉在册子上飞快地记着，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她的语速跟着笔速一起走："圣水覆盖范围很大，说明猎鬼者有备而来，可能人数占优。银弹壳分布散乱，说明战斗确实发生了，但持续时间不长。吸血鬼遗骸没有致命伤——"

她抬笔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些猎鬼者残骸的咬痕上："猎鬼者死因是吸血鬼的尖牙。但现场的圣水和银弹表明，猎鬼者应该是优势方。"

周野在她旁边探着头看册子上的记录，小声接了一句："那优势方怎么反而被咬死了？"

刘钧站在外围，把盾牌靠在脚边，声音沉沉的："除非优势方打了个胜仗之后，又出了别的事。"

杨晏站了起来。

裙摆顺着动作垂下去，铃铛晃了一声。

他看着那片地面，散落的证据在脑子里重新排了一遍。

过了几秒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在走一条还没完全成型的思路："猎鬼者确实赢了。他们带来了足够的圣水和银弹，打倒了庄园里的吸血鬼。表面上的胜利成立——但胜利之后，他们在庄园里遇到了别的东西。"

他偏头看向远处城堡北侧那道塔楼的轮廓。

尖顶在日光里泛着暗灰色，和背后的天空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光雾。

"那个'别的东西'，就是导致两拨人同时覆灭的原因。"杨晏的声音放平了，"第三方。"

风惊羽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塔楼，目光在那道尖顶上停了一拍。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意外："能让猎鬼者打赢之后全军覆没的'第三方'，至少应该是一个比银刃会本身更难对付的存在。"

程宥从旁边走上来，站到杨晏身侧。

他的视线落在远处那些跪着还没散的尸骸上，声音不高不低的："所以我们面前有两条线。一条是花园里出土的、在重复三百年前日常的仆从和卫兵，另一条是那个'第三方'。"

杨晏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侧那只徽章，光滑的金属表面映着他的倒影——猫耳、铃铛、黑色裙摆。

他伸手碰了一下徽章边缘，铃铛又响了一声。

"先把花园里的尸骸清理出来，按照身份分类。"他说，声音恢复了指令式的清晰，"每一具都记录位置和朝向。能找到名字的标名字，找不到的标特征。"

他顿了顿，偏头扫了一圈众人："干活。"

众人花了近一个时辰才把花园里那些尸骸大致分完。

林茉负责记录，周野负责搬运，刘钧负责把分好类的尸骸按区域码放整齐，安立峰坐在轮椅上偶尔搭把手。

其实他主要起到一个参照物的作用，毕竟他的身份牌是突击队长，与那些猎鬼者的衣服更相似一些。

程宥和风惊羽难得没有较劲，一人占了一侧，把挖出来的尸骸按身份特征分类。

程宥那边堆放的是穿着仆从和园丁衣物的遗骸，风惊羽那边是身着铠甲或制式外套的猎鬼者残骸。

中间留了一小片空地，单独放着几具衣料质地明显更精细的——暗色的袍角还带着丝线绣出的纹路，应该属于冯·卡恩家族的成员。

杨晏蹲在那几具精细衣料的遗骸旁边，裙摆铺在草地上，铃铛偶尔随着动作响一声。

他翻看了几具遗骸的领口和袖口位置，发现其中一具的领口内侧绣着一个极小的徽记——和昨天看过的投降书上那个蝙蝠纹章一致。

他伸手把那片布料小心地翻出来，布料已经脆化了，边缘一碰就碎。

他收住力道，只是看着那个徽记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布料放回去，给林茉报了一个编号。

"冯·卡恩家族成员，身份待定。"他说。

林茉快速记下，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那个……血月之眼的事，我们要不要先理一理？"

杨晏蹲在原地没有站起来，偏头看向她。

林茉翻了翻手里的册子，找到之前誊抄的副本背景介绍那一页："副本描述里提到任务目标是找到并摧毁核心物品'血月之眼'。但我们现在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是一块宝石？一件武器？还是一某种装置？"

她顿了顿，把册子翻了一页，继续道，"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它在哪里。没有任何线索指向它的具体位置。"

风惊羽把手里的银弹壳丢回地上，拍了拍手套上的灰。

他走过来蹲到杨晏旁边，目光扫过那几具精细衣料的遗骸，语气比平时正经了一些："血月之眼，我进本之前翻了翻曼珠沙华的副本档案库，对于这个本的记录不多，但有一条记录说'血月之眼'在灭门事件之后就没再出现过。有人推测它被藏起来了，也有人推测它被带走了。"

"被谁带走了？"周野抱着半截断骨走过来，小心翼翼放到分好类的堆放区，抬头问了一句。

风惊羽摊了摊手："档案里没写。只说那次事件之后，所有和血月之眼相关的信息都断了。没有目击记录，没有使用记录，连它长什么样都没人描述过。"

杨晏听着他们说话，视线落在那几具遗骸上交叠的衣袍上。

他一边想一边说："如果它是一个足够重要的物品，有可能会被第三方带走。第三方如果在那天介入了两方的战斗，并且得手了——那他们带走的很可能就是血月之眼。"

"那就回到了之前的问题。"程宥的声音从另一侧传过来。

他已经把分好的最后一具尸骸码放好，走过来站到杨晏侧后方，语调平稳，"第三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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