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意外消息(4)

这小牛儿过去不务正业，在街头上鬼混时，跟这三个人一起玩过，虽然没跟他们一起干过很烂的事儿，但晓得这些人，都是不大好惹的角色。

真搞烦了他们，两眼一抹黑，就不认得人了，报复起来也很厉害，这都是道儿上混的人的秉性。他虽然不大怕他们，但也不大敢坏他们的事儿！

小牛儿原先有些张狂，虽然不偷不抢，不坑蒙拐骗，但也很胆大妄为，做了不少的坏事儿！现在他改邪归正了，有正事做，拿月例钱，

生活稳定了，胆子倒越变越小了，不太敢过份得罪那道儿上的人物了，忌讳他们暗里捣鬼，搞得自己不大太平。

章家墩急匆匆离去后，赵二能、毛葫芦、小牛儿三缺一，找不到现成的玩伴儿，只得草草收了场，散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虽然没玩几轮牌，草草散了摊儿，但小牛儿今天火气足、手气旺，回来的路上把，钱串子一数，竟嬴了十二个铜板儿。

章家墩刚才说的一点儿没错，毛葫芦今天输了十个铜板儿，他自己也输了五个，两人总共输了十五个铜板儿；

小牛儿一人赢了十二个，另三个铜板儿，让赵二能赢去了。

小牛儿怀揣十二个铜板儿，发了一笔小小的横财，心花怒放、脚步轻快，想赶回去请一下客，

把师傅叶青成拉出来，到街上老鲁家夜食店里，吃猪头肉，喝烧刀子酒。

反正天气热，不到半夜三更天不凉，人也睡不着觉，不如在外边痛痛快快宵个夜，熬到半夜，天气清凉一些，趁着酒意回去蒙头安睡，

一觉困到大天亮，真是那个舒服安逸。头天晚上休息好了，第二天干活儿不累，一整天精气神儿充足！

小牛兴冲冲地往万年台去，走到十字街头，老远就见师傅在那里东张西望，神态很是焦虑，像急着找哪个人似的？

小牛儿以为师傅找他，连忙跑到他跟前，一见面就对叶青成嚷道：“师傅，走，跟我到老鲁家吃猪头肉、喝烧刀子酒，宵夜乘凉去。

今儿个我请客，孝敬你老人家一回！”

小牛儿说得毕恭毕敬、实实诚诚的，料想师傅定会笑嘻嘻夸奖两句，说他这孩子懂事儿，晓得孝敬师傅！

哪知，叶青成却板着个脸说：“我看你是捉干鱼放生——不晓得死活！

班子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我哪有闲心思，跟你去吃什么猪头肉，喝什么烧刀子酒？”

小牛儿见叶青成一副严肃紧张的样子，知道他不是开玩笑，估计今儿个戏班里，真的出了什么大事？连忙问说：“师傅，出了啥事？”

叶青成说：“那个刚来班子不久，学花旦的孟晨瑶，今儿个黄昏时分，在街头三角拐弯处不见了！

现在，全班子的人，找遍了县城四条大街、八道小巷，连个影子都没找到！三姨太急着带学徒们，到巡警房去报警备案，要求出警找人。

我在这儿找你，一起去巡警房增加人手，配合警员们，外出搜查寻找！等老半天了，现在才见到你，快跟我走——”

小牛儿听师傅这么一说，也没有喝酒吃肉的兴致了，忙跟着叶青成一起去巡警房，打算跟三姨太会合，协助警方，帮忙查找孟晨瑶。

两人一路走着，小牛儿嘴里不停的唠叼：“孟晨瑶、孟晨瑶、孟晨瑶。她姓孟？姓孟，这个？孟——”

叶青成听得耳朵起茧，他本来就心烦，一路走一路听徒弟这么唠叼着，更是烦上加烦，冲他一吼说：“什么孟孟孟的，能让我清静一下吗？”

小牛儿吓得不敢说话了，沉默地跟着走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怯生生地说：“师傅，我、我想问个事儿？”

叶青成没好气的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见师傅正烦吗？”

小牛儿忙说：“我想问一下，孟晨瑶跟这县城里的老‘人牙子’孟老五，是，是个啥关系？好，好象他们都姓孟，是不是一家人呢？”

叶青成还是没好气说：“你小子怕是个蠢猪头？这座县城里，就那三六九家姓孟的，他们共一个老祖宗，亲着呢！

孟晨瑶家跟孟老五家，现在还没出五服，论辈份，她要喊孟老五为五爷爷呢！”

小牛儿听了，猛地一拍大腿说：“这就对了，师傅，我有线索了，我有线索了！”

叶青成听这么一嚷，心里头一震，估计他找到什么踪迹了？忙捂着小牛儿嘴说：“小声点儿，小声点儿，莫让人听到，走漏了风声……”

小牛儿吓得闭口不敢言，叶青成这才把他带到街头边一排梧桐树下的无人处，叫小牛儿把知道的情况，原原本本、细细跟他说来。

小牛儿小声说，他今儿个晚上，去到赵二能家中，跟毛葫芦、章家墩几个人打牌。才打了几轮牌，毛葫芦、章家墩两人，就输得像破幕似的！

毛葫芦输了钱，急着想赶回本金。没想到一向惜钱如命的章家墩，倒像没输过一般，他不但不想捞回本钱，还急着要散摊离开。

一下子把毛葫芦搞烦了，拦着不让小墩子出门!这小墩子嘴巴臭，说话粗糙毛搅、夹枪带刺、含沙射影，把我们三个人，都搞得不大痛快！

大家见他跟往常不同，神色不定、行色匆匆，怀疑他在干什么害人的勾当？

当下就审起他来，问他这半夜出去，是不是打算做什么亏心缺德的事儿？不说就不让他出门！

章家墩急着要离开，只好实话实说：“他如今跟孟老五一起，在县城里‘蒙’了个人儿，打算半夜三更里，运到外面卖掉，赚几个昧心钱儿！”

他们三个人都觉章家墩、孟老五两个东西不地道，自古道儿上有规矩，他们这种害人的烂事儿，根本不能在本乡本土人眼底下干！

大家都骂章家墩，不是发了“黑头晕”就是得了“失心疯”！有点儿昏头晕脑、丧心病狂了！

像这种兔子吃窝边草的活儿干了，以后在乡里难以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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