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一波三折(1)

却说这个毛葫芦带着众警差、叶青成、三姨太、小牛儿和赵二能这群人，钻遍大街小巷，找了两三个窝点，还是不见孟老五、章家墩的踪影。

大家跟着三弯九转，白跑了几处空路，把几个警差搞恼了，说毛葫芦是故意把他们往歧路上带，好给孟老五、章家墩留机会逃跑！

这次搜捕，要是扑了空，他们回去新账老账一起翻，一定给毛葫芦这小子，重重定个罪刑，让他坐穿牢底，这辈子都不能翻身！

这一下可把毛葫芦吓着了,急得他直瞪白眼，委屈得直喊冤枉！

这世间是一物克一物，耗子怕猫儿，小偷儿怕警差。要是真判刑入狱，“三只手儿”都当不成。

那时候监狱的黑暗，让人闻之色变，里面差人治犯人，那叫一个狠，犯人整犯人，更叫一个绝！

这些，作为道儿上混的毛葫芦心知肚明，他们这些小杂碎儿，都有点儿忌讳进去吃牢饭的！

所以，在这些差人面前，毛葫芦像乖孙子似的，哪敢说半句假话？

几个警差连吼带骂的吓唬下，毛葫芦苦着个脸，带着哭腔讲自己没说谎！但无论怎么解说，警差们根本不信。

他们办案是一逼二挤三压，哪怕是一捆稻草，到了他们手里，也榨得出四两清油来——

反而是叶青成，见毛葫芦那副糟样儿，知道他讲的都是真话，开始怀疑孟老五、章家墩两个人，是不是另有其他的窝点？

这一下竟提醒了毛葫芦：记起章家墩那日酒后失言，说过他们在城南，那一大片西瓜地中，把一个废弃的瓜棚，作为藏赃物的临时窝点。

警差们一听说，立即命令毛葫芦前边带路，大家都跟在他后面，直往城南而去！

此时，快到下半夜了，城外大河两岸大堤上，纳凉的人们，一拨一拨地回城归家睡觉。大家看到众多警差，带着这一大群人，急匆匆往南边赶。

都觉得有些奇怪，有不少的好事者，跑过来打听，问出了什么事？

警差为了保密，一个个板着脸，只顾赶路，闭口不言。

叶青成和小牛儿，没啥办案经对验，开始还劝那些没事的闲人回去，不要跟在他们身后，哄哄闹闹的坏事儿——

可那些人好奇心重，怎么也劝不回去，跟在身后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总想找点新鲜事儿，好处作闲谈时的话料。你越劝他们越跟得紧！

搞得叶青成、小牛儿心烦，看到同行警差们，个个青乌着脸，闭口不言！他俩也就学到了，不管路人怎么打听，他们一句话都不说。

只是绷紧着脸面，直朝前边赶路。那些爱找事的人，一直尾随其后，想看看底细，到了瓜田附近，都被警差给赶了回去！

此时，天上一轮圆月，渐渐地西斜了；清辉如流泻的水银，遍照大千世界。

大堤上清风阵阵，吹拂在人身十分凉爽；月色下杨柳枝条，轻盈飘舞；堤岸边一丛丛茂盛的青草，被河风吹得轻轻地点头弯腰；

河面浅水清澈流畅，在皎洁的月光下，如一面长长的玻璃镜，倒映着天上的明月和闪烁的点点繁星，真是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

他们这群人急急匆匆，脚步轻快地朝瓜田赶去。瓜田离县城仅两里路远，走了一会儿，就要快到了。

从河堤上远远望去，瓜田里一片荒芜，因已过了摘瓜季节，田里只剩下一片片蔓乱的、半青半黄半枯半茂的瓜藤，已不见半个西瓜。

每块瓜田埂边，有三五个矮小破烂的瓜棚，目前暂被废弃、破烂不堪，只等来年瓜熟季节，才有人来修葺住居看瓜。

为了不打草惊蛇，吓跑了里面的罪犯。

警差问毛葫芦：“这片破烂无人的瓜棚，哪一个是孟老五、章家墩两个人的临时窝点？”他们要精准定点，才万无一失！

毛葫芦清楚地记得，当时烂醉如泥的章家，失口说过这个瓜棚，是往西去顺数的第二个。

他站在大堤上，低头朝下一望，顺势数到那一个，指给警差和大家看。

警差仔细一看，果见其他几个瓜棚，早就破败零乱不堪，不仅不能遮风避雨，甚至连人在里面，老远就能看见；

只有毛葫芦指的那个棚子，倒还整齐一些。里面作算藏人藏物，只要不进去，在外面不容易发现。

那个为首的警差，把大家分成四队，从四方包围那个瓜棚。

作算里面的人，这个时候发现外面有人来抓他们，想逃离包围圈，已是痴心妄想、插翅难飞了！

月亮底下，警差带着这伙人，从四个方向，轻轻悄悄地向瓜棚摸了过去，他们的影子憩无声息地，被如水的月光，拉得老长老长的。

夜间蚊虫很多，特别是路边草丛中树荫下，到处都是这种细小的“吸血鬼”。只要你往草丛边一走，成片成片的蚊虫，直往人身上飞。

它们像一个个饥渴的强盗，飞到身上附着皮肤，抢着叮吸血液，让人感到象被根针扎了一下，疼痒难忍。

为了隐蔽不弄出声来，作算蚊子爬到身上，这些人也有忍着，不敢拍打它们！

田边堤埂上，乱七八糟的杂草丛中，还纷纷飞舞着许多萤火虫；它们好似满天的星星，在人的眼前，闪烁个不停，

又像一盏盏细微的灯火，在照耀着黑夜的旅人。

泥土里、草丛中，有许多不知名的昆虫在鸣叫，地边一些土沟里有水，藏有不少的土蛙，月夜下呱呱叫声一片——

田间长长的瓜蔓，纷纷缠绕杂乱无章，象战场上的绊马索，随时威胁着人们前进的脚步；

大家一路小心翼翼，生怕被瓜蔓绊倒，影响抓捕绑匪的行动。

他们快近瓜棚时，听瓜棚里面一片悉悉簌簌，似有人弄出动静来！警差立即向大家挥挥手，大家紧张起来，更加小心翼翼：

一怕弄出声音，惊动了里面的人；二怕里面的两个人，有杀人的武器，万一到时狗急跳墙，对包围他们的人形成威胁，弄不好还会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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