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唱戏出师(1)

却说叶青明带着戏班子，一连三四个月里，都在乡下唱戏。

他们从下河唱到上河，现在离城九十多里远的草盘地一带，在这儿已连唱了十来本大戏，辛辛苦苦地赚了一些血汗钱。

已是老历六月炎天了，一年中最炎月的天气。今年天气热得早，且只有一天的炎天。

俗话说：“一日炎天热死人，十日炎天热不成”。这炎天时间越短，天气越热得厉害。

正是夏虫纷鸣日，吴牛喘月时。民谚说：“烈日炎炎似火烧，野草枯枝半黄焦。家家户户炉中烤，大人细伢赤膊条。”

这大热的天，人们坐在屋里摇着大蒲扇，什么事不干,身上汗都不干，只要随便走一走、动一动，身上就是大汗淋淋，

要是下田入地,做点农活儿什么的，老太阳就晒得身上欲要发裂，那暴汗似雨水流淌，真是太阳底下如烤火，天地之间像蒸笼。

因此男人上身打赤膊，女人下面打赤脚，屋里屋外,难寻避署之地，白天黑夜，只盼来点风儿解凉。

这个时候，当地的老百姓,白天都不想出门，晚上出来看戏，因为人多拥挤，也热得喘息不停，汗水湿透衣巾。

不仅唱戏的受不了，看戏的也受不了。

虽然叶家班名声在外，但天气过于炎热，人们只想找地儿纳凉，这几天看戏的人，也就越来越少，收入有点顾不上成本了。

一般情况下，每年大热、大冷两个季节，戏班子都要收工，回去放两段长假避署、避寒。

叶青明原先打算，把已定的几本戏唱完了，过个两三天，就收拾行李，带班子的角儿们，驾起驴车回县城。等到秋凉时节，再重整旗鼓下乡唱戏。

没想到堂兄叶青成，突然派小牛儿，赶到山上来报信，把县城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细细地跟他说了一遍。

叶青明听了不禁大吃一惊，没想到下乡唱戏四五个月，家里竟然弄出了这么多的事情来？

晚上，叶青明把账一细算，这四五个月赚的钱，足够支撑大半年，手中有钱心里有底，加之角儿在台上，不管天凉天热，都穿宽袍大袖，更是热得难忍，因此他就不想唱这个闷热难唱，不大赚钱的戏了！

因此，就以天气太热为由，辞了后面的几场戏。第二天一大早，带着戏班子回县城。

回到城里，三姨太带着哭腔把这段时间惊险过程，重新跟叶青明、金小玉慢慢细说一遍。

旁边的叶青成也在“拾遗补缺”，把三姨太说漏了的、说落了的，跟叶青明、金小玉补充了一大通。

搞得叶青明、金小玉，像听到他们唱的传奇戏曲一样，一下都给惊呆了。

回到县城后，叶青明办了几桌酒，将出去唱戏的角儿、打鼓佬、琴师、敲锣手和管盔头、道具的师傅们，都集在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

把这几个月的月例钱，一五一十分发下去。放了一个多月的长假，让角儿们、师傅们回家歇伏避署。等秋凉了再回来下乡唱戏。

办好这些事后，叶青明、金小玉将男女学徒们，召集一起来，仔细查问他们那段时间，明争暗斗，整治作弄孟晨瑶的事儿。

因这件事儿，前面三姨太作过处理，过程很清晰，一查就全查出来了。

何放、许清两个，当场向师傅说出了原因：就是嫉妒加欺负新人的心理，让他们暗中对孟晨瑶不大服气，才做出那些事来！

并还认一次错，发誓再不欺负作弄她了！

女孩子们由金花、银花带头，向叶青明金小玉，一一说清情况，跟男孩子们说的大致一样，她们也作了保证，不再跟男孩子们钩心斗角、相互暗斗了。

男女学徒一起表了态，从今往后跟过去一样，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如同兄弟姐妹，亲密无间、亲如一家。

孟晨瑶早就原凉了那些整他的男孩子，在叶青明、金小玉劝慰、监督下，她融入这批学徒之中。

学徒的事情，刚刚处理好，巡警房的人，又来传戏班老板叶青明、孟晨瑶和其他管事的人，去听案情，看审结情况，还要他们画押签字，警方好结案处理。

叶青明带着金小玉、三姨太和叶青成，一齐到巡警房听唤。

这些时，巡警房的人员加班加点，侦询审问，基本上把孟老五、章家墩用迷药，绑架孟晨瑶的案子，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审得个清楚明白。

这孟老五，被那些警差没日没夜从严提审，早已精神崩溃，整个人都垮了。

他在巡警房里瘫成一堆烂泥，自艾自怨老天不公，栽在这个小县城的浅水沟里，成天哼哼唧唧、又哭又笑，神经有些不正常了！

章家墩的脚胫扭断，虽然闻郎中医术高明，把他的断骨接好，但还得痛个一年半载。

警差见他腿伤无碍，也提出日夜审讯。那时候没有现在文明，审案基本上是刑讯逼供。

章家墩虽长走黑道，但都是远远地在外乡作案，搞完了连忙跑路，把黑钱带回来享用，因此一直较为安全，从未进过局子，

虽然知道狱吏的厉害，但还未亲身尝试过！

这回，警差好不容易破了个大案警方让他跟孟老五，在案卷上签字画押摁了手印，录了口供后就做成了铁案。

警方审清案子后，把叶清明等人找来，就是要告诉他们，这个案子的详细经过，让叶青明来签字画押，

证明警方做事雷厉风行，破案神迅，他们好向上级上报结了此案，领奖受赏。都想立功受赏，因此志在必得，非要审出口供！

章家墩好吃懒做，一向贪图享乐，从没吃过苦头。

进来审了几天，马上被警差们，将他治得服服贴贴，如同乖孙子一般！把迷药绑架案，从前到后，一五一十说得清清楚楚，哪敢有半点儿含糊。

警方让他跟孟老五，在案卷上签字画押摁了手印，录了口供后就做成了铁案。

这也是警方惯用的办法，不管什么人，落到他们手里，就是这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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