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回：避暑排戏（2）

因此，在一般的情况下，班主对打鼓佬相当器重，吃饭的时候，打鼓佬都是跟着班主一起，而且要坐首席！

拿的月银，跟一号主角儿一样，是班子里最高的。

现在，叶家班和“齐义和”班，正为两个班子唱戏，只有一个打鼓佬两边忙的事焦心。

没想到“齐义和”班打鼓佬白寿笙，在外面闯荡了几天，根本找不到事做，受不了失业之苦，回来找何素云、齐文斌了。

白寿笙这个人，本来是很老实的，他是当年老班主，亲手培养出来的，司鼓的技术顶呱呱的，在戏班地位很高，小日子一直过得不错。

老班主、何素云和齐文斌，一向待他不薄。只是这个人心胸有点儿窄，贪图点儿小利。曾因一场演出的事儿，跟何素云闹了点儿小矛盾；

一旁的齐顺之，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正好措机拉拢收买。

先是没事来套近乎，唱完了戏把白寿笙请出去喝几盅小酒，喝酒时称兄道弟，聊家常拉感情，没事儿还塞几个铜板儿他。

同时还进行威胁逼迫，白寿笙这才上了齐顺之的贼船。其实，这白寿笙内心里，还是有一定的愧疚的。

总觉得老班主一家，一直待他不薄，他这样对待老班主的家人和几十年相依为命的戏班子，确实做得有些不厚道！

但他这人耳根子软，听不得花言巧语蒙哄，经不住齐顺之的撺掇、要挟，加上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

这样一来二往的，不由自主地跟着齐顺之去“撬巧”闹内哄。

这回闹内哄失败，被叶青明、何素云和齐文斌驱逐出戏班子。白寿笙跟齐顺之等人，一起流落江湖，到处找事谋生而不得。

他从小学习打鼓，别的手艺一概不会，家里又没有什么财产，被戏班逐出后，坐吃山空！

自古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齐义和”班在程氏家族唱戏，而闹内哄之事，立即传扬了出去。

这方圆百十里的戏班子，不多时都晓得了，没有哪个戏班愿意接收也不敢接收这些人。

因为，当时戏班子都是私人的，最怕有人搞内乱。虽然这些人，在唱戏方面，都有一技之长。

但他们做“撬巧”夺位的恶事，让其他戏班班主，非常忌讳、厌恶。一般情况下，没有人容得下他们！

过去，一旦犯下“撬巧”之事的角儿、师傅，除了自己成为班主，一般情况下，从此以后，没有哪个戏班敢要。

至于拉帮结派、以下犯上、反客为主之人，各大小戏班更是不敢沾惹他们半分。因为招上这样的人，可能在自己的戏班里埋下祸根！

因此，“撬巧”、“逼宫”这样的的事，只能做一回，而且必须成功，不然的话，基本上无有退路！

这白寿笙跟着齐顺之，做出这样的“犯上悖逆”之事，一时间臭名在外。

失业之后，空有一身本事，这一段时间里，就是找不到事做，挣不到钱养家。被老婆埋怨，孩子哭闹，内心非常焦急！

且这白寿笙，是个习惯司鼓技艺的人，一天不上台打鼓，他的手脚无处放，心里也不舒服，何况失业了，眼看没饭吃，更是难熬难忍！

白寿笙感觉走投无路，不由悔恨心生，就腆着老脸，跑到“齐义和”班，找何素云、齐文斌痛哭流涕，忏悔自己的罪过！

把自己跟何素云闹小矛盾，被别有用心的齐顺之看见后，故意来拉拢收买，才使他上了贼船，合伙做出“逼主让位”之事的经过，都说了出来。

现在事情败露、后悔莫及，只求班主收留下他，赏一口饭吃，他一定全心打好鼓，再不干那样的糊涂蠢事！

齐文斌、何素云两人，对白寿笙这人较为了解，晓得他是性情中人，脾气有些古怪，并非大奸大恶之徒。

因此找叶青明商量，叶青明问何素云：“你对这个人了解不？

何素云说，她很了解白寿笙，这人虽然贪点小便宜，但还算是个老实人！而且胆儿不大，平时谨小慎微，做事并未出格，

不是跟错了人，被齐顺之等人威逼利诱，一般情况下，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按何素云猜测，白寿笙这次回来，是真的忏悔自己的过错。

另外，眼看家里老婆、孩子挨饿，生活所迫，使他不得不回来，哀求老戏班子收留他，弄一碗饭吃！

他毕竟是这里的老人，半辈子跟着戏班子，一直靠着戏班子谋生，既有感情又离不开戏班……

叶青明听到后，也觉得可以收留下来。一是培养一个打鼓佬，是非常困难的，两三年内都不可能！

而现在，他们两个戏班子，共一个打鼓佬，也是难以为继的。

白寿笙回来得正是时候，只要他真心改过，用他解决燃眉之急，不是一件坏事——

叶青明让白寿笙来见他，白寿笙见到叶青明，羞愧得不得了，说到自己跟着齐顺之，做那见不得人的勾当，就哭得老泪纵横，

并老老实实的跟叶青明讲，他离不开戏班子，离了戏班子，找不到事做，没有饭吃，家里老婆、孩子要挨饿！

叶青明要白寿笙对天发誓、痛改前非，就让他留在了“齐义和”班。

白寿笙千恩万谢，当着众人的面，跪地向天发誓，以后尽心尽力，在戏班做事。决不做那种违丧良知之事，如果违背誓言，让他不得好死！

叶青明见他誓言真切，也看出白寿笙，这是真心悔改，就把他留了下来，继续当打鼓佬，立马派上了用场。

除此之外，叶青明又跟何素云、齐文斌商量，招一批新学徒，特别要物色一个资质、悟性好又吃苦耐劳的小孩子，来戏班学习打鼓。

一是长远着想，为戏班培养人才；二是也好制约白筹笙，防他今后遇到时机，再次借技“撬巧”。

何素云、齐文斌赞同叶青明的意见，两个戏班就合在一起，一边在当地唱戏，一边还要招一批新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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