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回：避暑排戏（3）

何素云、齐文斌母子俩人，在叶青明建议下，接受了打鼓佬白寿笙的忏悔，让他重回戏班打鼓。

毕竟是个老实人，只怪这白寿笙有点小贪心，脑子里还有根弦儿有点异质，平时得了齐顺之的小恩小惠，

跟他一齐吃吃喝喝，时间久了就上了贼船；跟着齐顺之做下了大错事，这一下子丢掉了饭碗，一家老小几口人嗷嗷待哺！

加之他的鼓，的确打得很不错，更重要的是戏班正紧缺个打鼓佬，这是个紧急要用的人才。

因此，叶清明就米下锅，让白寿笙回到“齐义和”班救急，将叶家班的那个打鼓佬，从繁重和忙碌中解脱出来。

而且，白寿笙在“齐义和”班打鼓，是轻车熟路的，当下就可以拉上戏台使用！

为了稳妥起见，叶青明让何素云、齐文斌招了一批小学徒。在众小孩子中，选出一个好苗子学打鼓，先叫白寿笙带着学，将来可以替代。

这样，叶家班和“齐义和”班，在相隔几十里的地方，“肩并望”、“背靠背”互相配合、分散唱戏。

两个班子的角儿、师傅，由叶青明、齐文斌，根据两个班子的需要，让大家临时听调，哪里要人就到哪儿去。

而被“齐义和”驱逐的那些人中，因犯了行业的大忌，都没有被其他戏班接受，大家找不到事做，眼看都要坐吃山空，他们内心都很着急！

看到白寿笙回来了，似乎看到一丝希望？他们都有样学样，跑到何素云、齐文斌这儿，说他们当时上了齐顺之的当！

现在都很后悔，一个个痛哭流涕，表示悔之莫及！求何素云、齐文斌母子发发善心，赏碗饭吃。

以后大家一定会痛改前非，一心向着戏班子，再出现那样的事情，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搞得何素云、齐文斌没了主意。

一方面，戏班现在人才短缺，确实很需要这些人；如果收他们回来了，“齐义和”班基本上恢复了昔日的实力。

二是这些人的德性，都有些问题；既然能跟齐顺之干那些事，将来万一又逮住个什么机会，保不住他们不会来第二次！

过去戏班的班主，最忌讳的就是“撬巧”的角儿。一般只要做了一次，本戏班以后不会再要他们，其他戏班也不敢收留！

看到这些人，一个个哭哭啼啼、后悔莫及的样子，想到又都是曾经一块儿闯荡江湖、同甘共苦的老人儿。

他们在戏班里，勤苦干活儿多年，一个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还有疲劳！

对于这些人的遭遇，何素云、齐文斌两人心里既觉得是罪有应得，又都有些同情的，一时犹豫不决起来！

母子俩没了主意，只好再找叶青明商量。叶青明知道“齐义和”班，经过这场“内哄”后，现在元气大伤，急需这样一批人才。

但怕这些人回来之后，再合起伙来拉帮结派，形成跟班主对恃的一股势力，而一通过这次教训，他们都会反防备、反侦查，

想再次制造这样出其不意的办法，肯定行不通，那样对付起来更难，又留下无穷的祸患！

自古生意好做，伙计难谋，这天下之事，唯有人心最难测。别看这些人，现在痛哭流涕，发誓痛改前非！如果你心慈手软，把他们都收回来。

万一有朝一日，让他们有了机会，抱团坐大；今日岂不是收留了一批祸根？过去传下的“东廓先生和狼的故事”，是极具智慧的。

古人有名言，叫“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当断不断，必有后患。说的就是关键时刻，对一些关键的人物，是绝对不能心慈手软的！

对敌人的慈悲，就是对自己的残酷，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道理上虽然是这样的，可当下“齐义和”班失云这些人，缺了许多行当角儿，好多的戏唱不了。

目前，虽有叶家班的人，跟着他们交替调配使用，但也只是临时办法，毕竟是两个戏班子，各有各的特长，各有各的生意，

长期合在一起，不是长远之计。

虽然按叶青明的提议，“齐义和”班也招了一批小学徒，可唱戏这个行当，没有个三年五载的培训练习，

加上两三年的跟台实习，再好的角儿，也是上不了台面的！这叫“临时挖蕨根，是做不了早饭”的！叶青明考虑再三，想出一个两全齐美办法。

他叫齐文斌收下须生黄善初，小旦儿聂小凤，彩旦儿王三姐儿；还有摆在戏班唱小生第三位的角儿费成新几个人。

这几个人中聂小凤、王三姐儿和费成新，都是前几年招的学徒，因很有些唱戏的资质，三年出师之后，在“齐义和”班跟班唱戏，

崭露一些儿头角。才让齐顺之看中，作为后备力量，笼络到自己的麾下来，也是为自己夺取戏班后，贮备未来的尖子人才——

这几个青年角儿，很有培养前途，但在戏班里资历尚浅，也没什么人缘关系。如果没有齐顺之这样的“鬼头儿”，拉拢收买组织起来。

他们根本抱不成团，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加上出了这件事后，上至何素云、齐文斌，下至拉帘儿、打杂的人员，对他们几个人，都有了防备戒心！

叶青明觉得这几个人儿，在戏班里根基浅，道行不深，人缘关系不太好，没有人“承头”组织，就形成不了势力；

收留他们好处多于坏处，也不容易形成隐患。

至于黄善初这个人，须生唱得很不错，而且是个典型的没脑子的人，跟白寿笙一样，听不得几句好话，见不得几盅“猫尿”！

人说他听了“三句‘郭三哥’，就把裤儿脱给你了；喝下三杯小酒酒儿，脑瓜子儿就发昏，当下割了鼻子，不晓得哪一面朝前！”

当初，这黄善初主要也是贪图小便宜，加之耳朵根子软，常被齐顺之叫去，跟白寿笙这些人一起，喝点儿小酒酒，

一来二往的，就上了他的“洋当”！这回对他来说，也是一个血的教训。

只要他真心忏悔痛改前非，收回来还是起很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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