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回：黄昏末路（6）

为了慎重起见，叶青明选了两部大戏：一部叫《占花魁》，一部叫《九龙帕》；

《占花魁》这个戏，出自宋元明话本小说，原名《卖油郎独占花魁》。

讲的是北宋末年，强敌金兵南下、神州陆沉，当时中原沧陷、二帝蒙尘，百姓逃难避兵灾，漂泊流浪四方。

开封城少年秦重，随父逃难到江南，路遇邻居辛瑶琴母女。秦、辛两家人，逃难中途中，一路相互扶持、同甘共苦、亲如家人。

可在半路上，却遇到大股金兵烧杀掳掠。秦重和父亲及辛瑶琴母女失散，四处寻找而不得。他一路乞讨，寻父、寻辛家母女到杭州。

风雪中冻困路边，遇挑担卖油的朱老十搭救，才保住性命。

朱老十见秦重长得英俊、青春年少、一表人才，却孤身一人、背井离乡、无依无靠、漂泊在外，心中十分可怜，

想到自己光棍一条，无儿无女，以挑担卖油为生，老了没有依靠；就将秦重收为义子，带回家中，改名“朱重”，二人一起生活，

并教会“朱重”帮他卖油。

“朱重”寻亲无着，举目无亲、无家可归，只得跟随义父朱老十，挑担卖油谋生。

几年间风里雨里，过得十艰辛，但也充实。他对朱老十，待之如同生父，十分的恭敬孝顺，直到朱老十病死，

“朱重”依照礼仪，将其送上山安葬，从此继承了朱老十的家业，日日挑担，在街上卖油，慢慢积累了小小一份家业。

在卖油途中，“朱重”不忘寻找父亲和辛家母女，数年之间，却是音信全无，“朱重”逐渐绝望。

一天，  他挑油到杭州府，花街柳巷卖油。这条花街，全是妓院、窑子，为达官贵人、富豪商贾、年少子弟们眠花宿柳的风月场地；

街头巷尾天天迎来送往、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进进去去，吃吃喝喝，所要用油极多；

还有院行中名妓甚多，梳头洗面，多要用香油，润抹光滑青丝。

这里虽是风流之地，但卖油的生意甚好。“朱重”虽然是老实人，但为了赚钱，也经常挑担，到这些地方，做一些生意。

一来二往，跟这些院行、窑子的人，厢混熟了。

一天，他挑着油担，到当地最有名的王九妈院行卖油，发现一个漂亮的娘子，由两个小丫头扶着，走上楼去，接待客人。

“朱重”无意中，望见这娘子，形容面貌好生熟悉；马上记起，似是跟他一起逃难的邻居辛瑶琴，立即跟上去，想看个仔细，却被王九妈拦住——

王九妈见这个穷卖油的，去看她家的“行首”，自然很不高兴，就找个由头，把“朱重”赶了出来。

“朱重”虽然见了辛瑶琴一眼，却没有看清楚。回家到里，挂记着那个娘子，心里疑惑不已。暗想如果她是辛家小姐，怎么落到那种地方了？

她的母亲哪里去了，未必是走投无路，将女儿卖到那儿的？同时，如果对方真是辛家小姐，她一定会知道，自己的父亲现在哪儿!

“朱重”从此，更往那儿跑得勤，暗中四下打听，王九妈家里，那个小娘子是谁？

得知那小娘子，是王家院内“行首”，因生得花容月貌、美艳无双，在杭州城里，相当出名，也极受达官贵人、富家公子追奉，

被众人称作花中魁首，给她取了个雅号，叫“花魁”！

“朱重”还打听到，“花魁”小娘子，原来姓辛，本是河南汴梁人氏，一时不由大喜！暗想那个“花魁”，十有八九，可能就是辛家女子瑶琴。

为了打听父亲的消息，也为了接触辛瑶琴，“朱重”想见她一面。

但“花魁”既为风尘女子，又为这花街柳巷“行首”，端的身价不菲，不是随便什么人能见的；想跟她相见一面，需要十两银子。

“朱重”小家小业，一向生活艰难，十两银子是他一年生活费用，一时很难凑齐。

但为了见辛瑶琴一面，他节省了一年时间，才凑足了十两纹银，拿到王九妈家，想跟“花魁”见一面。

王九妈生意人家，眼里只见银子，收了“朱重”纹银，自然让“花魁”，接待“朱重”一夜。

“朱重”在众人鄙笑中，被迎进了“花魁”房间，却因“花魁”被当地贵公子吴八，接去陪酒，至今未归。

“朱重”等到半夜，才等到“花魁”被吴八强灌吃醉酒归来，不省人事，呕吐不已。

这一晚上，“朱重”不但没有问到父亲的消息，更没有亲近佳人半点，却在房中整整服侍乱醉如泥、呕吐不已的“花魁”一夜。

天亮了，“花魁”刚刚醒酒，人也清醒过来，发现房中有人，“朱重”才跟她搭上话，正要问她，是不是辛家小姐，知不知道他父亲的消息时？

却因一夜时间已过，王九妈要“花魁”另接贵客，闯进来不由分说，将“朱重”赶了出去。

虽然，这次没问出原由，但“朱重”还是看清“花魁”面貌，觉得她应该就是辛瑶琴，只是不知她，怎么沦落烟花？

但他认为，只要是她是辛瑶琴，一定知道自己父亲的消息。因此一心想，再见到她一面。

可他已经没了十两银子，想再见一次的机会，也就没有了，因此蔫蔫而归。

苍天不负有心人，一次“朱重”卖油，走过寒塘边上，碰到因不愿被人欺凌污辱，

被吴八公子，唤恶奴剥光外衣、脱掉鞋袜、丢进冰雪塘里的“花魁”。

“朱重”不顾寒冰冷冻，急下雪塘搭救，并送将“花魁”，扶送到王九妈家。

为感谢“朱重”搭救之恩，“花魁”在房间摆酒谢他。两人说了一夜，“朱重”才知，这个“花魁”果然是邻居辛瑶琴。

那日跟他们一起，被乱兵冲散，不见了母亲和秦家父子，自己孤身一人，举目无亲，却遇到一个坏人叫卜仁，

哄骗说，他看见她母亲和秦家父子，逃避乱兵到一个地方去了，她母亲托他来找女儿，带她去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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