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不满
邓布利多展开纸条，盯着看了足足三秒。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满堂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斯莱特林的后排，落在张海游身上。
他的声音带着点复杂的意味，清晰地传遍了鸦雀无声的礼堂： “海游・张。”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和惊讶。
所有人都缓缓转过头，看向斯莱特林的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里，有震惊，有疑惑，有难以置信。
一下子多出两个霍格沃茨的勇士？
这在三强争霸赛几百年的历史上，从来都没有过。
斯莱特林的长桌上，德拉科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睛瞪得溜圆，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张海游坐在原地，果然，这趟浑水，她到底还是没躲过去。
从穆迪到校，从三强赛重启，她就觉得不对劲。
费这么大劲绕了这么多弯，到头来，还是把她也卷进来了。
她站起身，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巫师袍的下摆，迎着满礼堂的目光，往侧厅走。
推开侧厅的门，里面已经站了四个人。
看见她进来，四个人都愣了一下。
显然，谁也没想到，还会有第五个人。
最先选出来的三位勇士疑惑的看向张海游，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反正也没有给她什么好脸色。
哈利站在门口附近，有点局促地搓着手，还一脸茫然，像没回过神来。
张海游随手带上门，靠在门边，抬眼扫了一圈。
很好。
一场横跨三校的争霸赛，现在倒好，霍格沃茨独占三个。
这事儿要是没鬼，鬼都不信。
她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半点不显。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倒要看看，这背后的人，费这么大劲把她和哈利都塞进来，到底想干什么。
侧厅的门被推开，一行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邓布利多，白胡子微微垂着，平日里温和的蓝眼睛里蒙了层凝重。
他身后跟着麦格教授，格子长袍穿得一丝不苟，眉头紧紧皱成了结，扫过哈利和张海游的目光里满是担忧。
斯内普走在偏后的位置，黑袍裹得严实，黑眼睛沉沉的，扫过房间里的人，最后在张海游身上顿了半秒，又飞快移开。
再往后是两位外校的校长，德姆斯特朗的卡卡洛夫，高个子，鹰钩鼻，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愠怒。
布斯巴顿的马克西姆夫人，身形高大，银灰色的发髻梳得一丝不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也很不痛快。
走在最后的是巴蒂・克劳奇，魔法部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一身笔挺的深绿色长袍，脸上是惯常的刻板严肃。
“这简直是胡闹！”
卡卡洛夫刚进门就开了口，声音又尖又响，鹰钩鼻下的嘴唇撇得厉害，“三强争霸赛，每校一名勇士！这是几百年来的惯例！霍格沃茨一下出三个？这算什么？你们自己办比赛自己拿奖好了？”
他的目光扫过哈利，又扫过张海游，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不屑。
克鲁姆在墙边站直了身子，看了眼自己的校长，没说话，显然也是支持自己的校长的。
马克西姆夫人也开口了，声音低沉优雅，却带着同样的不满：“我同意卡卡洛夫校长的意见。这太不公平了，我们两所学校各只有一名代表，霍格沃茨却有三位，没人能说这里面没有猫腻。”
她的目光落在哈利身上，带着点审视。
毕竟哈利・波特的名字太响了，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这孩子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骗过了年龄线。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在哈利身上。
哈利慌了神，连忙摆手：“我没有！我根本没投名字！我连怎么骗过年龄线都不知道！”
“哦？是吗？”
卡卡洛夫冷笑一声，语气尖酸，“谁不知道你哈利・波特，说不定你就是想借着三强赛再出一把风头。”
哈利脸涨得通红，还想辩解，却被周围质疑的目光堵得说不出话。
邓布利多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低下头，看着哈利，语气平稳：“哈利，我再问你一次。你有没有，以任何方式，把写有你名字的羊皮纸投入火焰杯？”
“没有。”
哈利抬起头，眼神真诚，“我发誓，教授，我真的没有。”
周围响起一片细碎的议论声，显然没几个人信。
邓布利多没再追问，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门边的张海游身上。
“张小姐，”他声音温和，却带着分量，“你呢？”
所有人的目光又“唰”地转过来，落在她身上。
张海游站直身子，语气平静而淡定：“我没有，我对三强争霸赛没什么兴趣，犯不上费这个劲。”
她说得坦然，半点慌乱都没有。
好在大部分注意力还都在哈利身上，毕竟是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话题度十足。
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斯莱特林四年级学生，不过是顺带被质疑几句，没人揪着不放，或许是不觉得她有威胁，多一个她也没什么的。
大家心里都默认，大概率是哈利搞的鬼，她说不定是跟着沾了光，或者是什么附带的意外。
“够了。”
巴蒂・克劳奇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刻板又生硬，带着官方的不容置疑，“火焰杯是具有古老魔力的契约法器。它选出来的人，就必须参赛，这是绑定的魔法契约，没有商量的余地。”
“契约？”
卡卡洛夫立刻提高了声音，“那凭什么只有霍格沃茨多两个人？既然契约可以随便加人，那我们德姆斯特朗也要再加两个！这规矩不能只针对霍格沃兹吧？”
“布斯巴顿也要求增加名额。”
马克西姆夫人立刻接话，下巴微微扬起，“否则我们有权退出比赛。”
“退出？”
克劳奇皱起眉，语气也硬了起来，“火焰杯的选择就是最终结果，没人可以退出，也没人可以随意增加名额。”
“霍格沃茨多出两位，是火焰杯自己的选择，不是人为操作。你们有意见，去跟火焰杯说。”
“你——”卡卡洛夫气得脸都红了，往前跨了半步，眼看就要吵起来。
“好了，各位。”
邓布利多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让喧闹的房间瞬间静了下来。
他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缓缓说道：“三强争霸赛停办了一百多年，这次重启，本就是为了增进三校的交流。”
“而且火焰杯既然做出了选择，就有它的道理，古老的魔法，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我提议，就按照火焰杯的结果来。五位勇士，共同参赛，规则可以稍作调整，奖项和荣誉依旧。”
“各位觉得呢？”
·
卡卡洛夫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对上邓布利多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马克西姆夫人也皱着眉，没再说话。
毕竟，火焰杯的魔力是公认的。
没人能说清它为什么会选出额外的人，但既然是古老法器的决定，谁也没法轻易推翻。
真闹僵了，对谁都没好处。
房间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人再提出异议。只是两位外校校长的脸色依旧难看，明显憋着气。
克劳奇见没人反对，便清了清嗓子，开始交代事项：“第一个项目，将于十一月二十四日进行。具体内容赛前保密，到时候会统一通知各位。勇士们需要做好万全准备，项目全程禁止他人协助，全凭自身实力。期间会有裁判打分，最终积分最高者获得三强杯。”
哈利抿着嘴，没说话，虽然他此时一头雾水。
张海游靠在门边，淡淡开口：“我没问题。”
事情算是定了下来。
一行人陆续往外走。
卡卡洛夫气冲冲地一挥手，带着克鲁姆先走了，脚步声都带着火气；马克西姆夫人冲芙蓉点了点头，两人也优雅地转身离开，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阵香水味。
邓布利多走在最后，路过哈利和张海游身边的时候，停下脚步。
他看了看哈利，又看了看张海游，蓝眼睛里情绪复杂，最后只轻轻说了句：“先回去休息吧。具体的安排，后续会让麦格教授通知你们。”
说完，他也转身走了。
麦格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斯内普则是深深瞥了张海游一眼，黑袍一晃，消失在门后。
房间里渐渐空了。
塞德里克站在壁炉边，有点尴尬地搓了搓手，看看哈利，又看看张海游，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克鲁姆早就走了，芙蓉也没多待，只剩他们三个霍格沃茨的勇士。
哈利还懵懵的，靠在墙上，嘴里小声念叨：“到底是谁把我的名字投进去的……”
张海游没说话，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外面夜色正浓，南瓜灯的光远远地飘着，像点点鬼火。
她心里很清楚。
哈利应该才是目标，她大概率是顺手被捎进来的，或者……
是有人想试试她的底。
不过这对她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毕竟她的影响力还是太弱了。
上次和穆迪的事也只是在霍格沃兹的一次小打小闹，可能都没有传出霍格沃茨，更别说是国外了。
张海游顺着地窖石阶往下走，在公共休息室的石门前站定，低声念出“荣耀”二字，厚重的石门带着沉闷的摩擦声缓缓滑开。
门刚开了半尺宽，里面原本嗡嗡的议论声便骤然而止。
昏黄的炉火在壁炉里噼啪跳动，火光映着满室雕花皮椅与银质烛台，晃得人影绰绰。
几乎大半个学院的人都在，高年级的学生靠壁炉站着，大多是六、七年级的学生，手里端着银杯，脸上带着惯有的审视。
三四年级的学生围坐在沙发旁，椅子转了方向，目光都冲着门口.
就连低年级的学生也没回宿舍，都是些有名望的纯血家族小崽子。
没有惊呼，也没有围上来。
斯莱特林的人向来端着体面，哪怕心里翻江倒海，面上也得绷着三分架子。
可几十道目光齐刷刷钉在她身上，有探究，有审视，还有点藏不住的掂量。
掂量她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勇士，到底配不配得上他们进一步的支持。
张海游反手带上门，走到屋子中央站定，目光扫过一圈，“都在这儿等我？有事？”
“确实有事。”开口的是级长马库斯・弗林特。
七年级，纯血弗林特家族的继承人，眼高于顶是出了名的。
他往前迈了半步，抱着胳膊，眉头微蹙，开门见山：“就问你一句，你对这次比赛有把握吗？”
这话问得直接，周围的人都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
这也是所有人心里最在意的事。
三强争霸赛的勇士，本该是十七岁以上的高年级学生。
霍格沃茨一下出了两个未成年，哈利・波特那边已经被骂成了想出风头的骗子。
但斯莱特林这边，不管张海游是靠什么手段成为了勇士，只要她能为斯莱特林带来荣光，他们就都不在乎。
张海游心里一动。
她扫过在场的人。
弗林特家族掌控着威尔士的炼金原料进出口，帕金森家有魔法部的法律司的人脉，还有旁边站着的诺特、罗齐尔，哪一个家里不是在魔法界盘根错节？
就算是几个混血的学生，家里也多半经营着魔法店铺，家底殷实。
这些人，都是人脉，都是资源。
今天这事，要是应付好了，整个斯莱特林的人心，就能收拢大半。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平静，字字清晰：“名字不是我投的，我对凑这个热闹本来没兴趣。”
人群里刚响起一阵极细的骚动，就听她接着说： “但我得说一句，真要我想投，有的是办法骗过年龄线。我不投，只是觉得没必要坏了规矩。”
这话一出，马库斯挑了挑眉，没说话。
他们都知道她硬扛穆迪夺魂咒的事，也知道她的实力确实很强，至少比他们强。
她说有办法骗过火焰杯，没人会怀疑她没这个本事。
可她没做，这就够了。
斯莱特林的人最恨两种人：没本事的，和不守规矩还装无辜的。
哈利・波特之所以遭他们嫌，就是因为人人都觉得他作弊出风头，还装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张海游看着他们的神色，心里了然，又补了一句，语气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分量：“不过既然火焰杯选了我，我就不会退。比赛我会好好参加，名次我会尽量争。别的我不敢说，至少，不会给斯莱特林丢脸，不会让外校的人看咱们的笑话。”
话音落下，壁炉里的火“噼啪”炸了个火星。
马库斯盯着她看了几秒，紧绷的下颌慢慢松开了。
他点了点头，是认可，也是表态：“行，有这句话就行。”
他转身冲周围的人抬了抬下巴：“都听见了？以后谁再跟着格兰芬多那帮人瞎嚷嚷，说咱们学院的勇士作弊，自己掂量着办。”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脸上的审视都散了，换上了与有荣焉的笑意。
“就是，咱们斯莱特林的人，要上光明正大地上，哪用得着偷偷摸摸。”
七嘴八舌的声音，压着调子，不喧闹，却都是实打实的支持。
德拉科坐在单人皮椅上，转着手里的银质酒杯，绿色的火光映在他浅灰色的眼睛里。
他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比赛要是遇到什么麻烦，马尔福家族会为你提供支持。”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飘过来。
张海游扫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第二个发声的是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格林格拉斯家族也会为你提供支持。”
接下来是弗利、马库斯、塞尔温......
她知道，这步棋，她走对了。
比起卖惨博同情，或者装无辜撇关系，斯莱特林的人更吃“实力+规矩”这一套。
你有本事，还能带着学院争脸面，他们就服你，就愿意站在你这边。
她冲众人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些：“多谢,后续有需要，我会找大家。时间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比赛的事，有消息我会提前说。”
众人也不多留，三三两两地散开，往宿舍走。
路过她身边的时候，都或多或少点头示意。
马库斯走在最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多说什么，只一句“好好发挥”，便大步走了。
休息室里渐渐空了，只剩德拉科还坐在沙发上没动。
张海游走到壁炉边，拿起桌上一壶没喝完的热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到胃里。
从被火焰杯选中到现在，她一直没什么实感。
直到这一刻，看着满室散去的人影，感受着那些不带恶意的、甚至带着推崇的目光，她才忽然觉得，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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