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只认规矩，不认人
没多大工夫，赵长海带着两个工程师匆匆赶来了 —— 方工是厂里的老工程师、
正是之前的会议上，夸奖范德彪的那位老工程师。
赵长海进门看见满屋子的箱子，疑惑道：“厂长，这是……”
“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李怀德把人让了进去。
方仁没多话，蹲下身，打开一只箱子，抽出几本资料翻看起来。
翻着翻着，他的手停住了。
他飞快地往后翻了几页，又拿起另一本，越看越快，呼吸都粗了。
另外一个工程师也不例外，一本接着一本看了起来。
其他人都没出声打扰，就这么静静等着。
好半晌，方仁才抬起头来，声音发颤，“这…… 这里面有些技术，领先咱们国内好几年！”
“还有这个！” 秦德义举起一本图纸，激动不已，“连轧机的图纸！
这玩意儿，咱们做梦都想搞，一直没搞明白！有了这个，咱们就能造！”
李怀德一听，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说什么？连轧机？”
“对！” 秦德义激动得直点头，“厂长，这批资料，是无价之宝啊！”
李怀德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激动压了压，转头看向范德彪：
“德彪，从现在起，封起来。这栋楼，谁都不许进！”
“没问题。” 范德彪一点也不意外，直接点头应了下来。
李怀德朝门外走去：“这些资料太重要了。我现在就去跟部里汇报！”
李怀德话音没落，人已经出了门，脚步匆匆地朝办公楼走去。
范德彪看着他的背影，冲庄大牛使了个眼色：“大牛，听见了？赶紧安排人。”
“是！” 庄大牛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方仁和秦德义还蹲在屋里，一页一页地翻着资料，嘴里不时冒出几句惊叹。
赵长海看着两人那副如获至宝的模样，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范德彪身边。
“德彪，你这次可是立大功了。”
“赵厂长，先别急着说功。”范德彪摇了摇头。
“这些资料要是能好好用起来，对厂里、对国家，比什么功劳都值。”
赵长海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自己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德彪，你这个人，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赵厂长这话怎么说的？”范德彪接过烟，在手里转了转。
“立了这么大功，换了别人，尾巴早翘天上去了。你倒好，全是觉悟。”
赵长海弹了弹烟灰，看着他，“我真不相信， 你才二十岁？”
范德彪笑了笑：“赵厂长，我就是个保卫处长。该我管的，我管好。
技术上的事，有你们这些专家。功劳怎么分，有李厂长和部里定。我操那个心干嘛？”
赵长海看了他两秒，笑着摇了摇头：“你倒是想得透彻。”
正说着，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庄大牛回来了，身后跟着几个纠察队员，个个肩膀上挎着冲锋枪。
“报告，安排好了。”庄大牛站定。
“纠察队十个人，加上治安科调来的十个，分成三班。外围两个岗，楼门口一个岗。
屋里双人。暗哨我安排了三个位置，分别盯着前后两个路口和厂区主路。”
范德彪点了点头：“行，门岗的位置是不是有点少？”
他话刚说完，庄大牛直接回头一挥手，刘老三带着两个人从外面跑了进来。
一人怀里抱着一挺轻机枪，另外两个人扛着两箱弹药。
看到这一幕，范德彪嘴角抽了抽。得，有这东西你早说啊。
这小子真是侦察兵？
“大牛。”范德彪指了指那两挺机枪，“用得着这个吗？”
庄大牛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无辜：“处长，我寻思着，我们人手不是很多，得加火力。
机枪一架，谁敢往前凑？”
范德彪被他这逻辑噎了一下，想了想，他说得也没毛病。
“行吧。”他摆了摆手，“门口一挺，楼顶一挺，都给我支棱起来。”
“得嘞！”庄大牛一挥手，带着刘老三等人就去安排。
赵长海在旁边看得直咂舌：“德彪，你这……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厂要打仗呢！”
“赵厂长，这些资料多金贵，不用我说吧？” 范德彪不置可否。
“就算丢一张纸，都是咱厂，咱们国家的损失。”
赵长海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心里却对这个小年轻又高看了一眼 。
不贪功，不张扬，该硬的时候比谁都硬。
就在这时，侯得住带着几个治安科的队员赶了过来，一看门口那挺机枪。
浑身一震：“处长，这……这阵仗，出什么事了？”
“老侯，你来得正好。”范德彪朝他招了招手，“从今天起，巡逻线路往保卫处这边偏一偏。
外围这一片，你负责。不要让任何可疑人员，靠近这栋大楼。”
“是！”侯得住立正敬礼，没再多问，转身去安排了。
安排好这些后，范德彪和赵长海坐在门卫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这一聊，就是两个多小时。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声。
范德彪站起来，透过窗户往外一看 —— 大头的是两辆黑色小轿车。
后头还跟着一辆军用卡车。
车子还没到门口，庄大牛就带着人迎了上去，抬手示意停车。
“站住！什么人？”
打头的车窗摇下来，李怀德探出半个脑袋，哭笑不得：“大牛，是我！”
庄大牛敬了个礼，却没让开：“厂长，您后头那车，是？”
李怀德被问得一噎，赶紧道：“大牛，后头车里，是冶金部的部长！赶紧放行！”
“报告厂长，按规定得查。”庄大牛腰板挺直，声音洪亮，半点不带商量的语气。
李怀德嘴角抽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那辆军用卡车，又转过头来，压低声音：
“大牛，车上是部里的首长和警卫，赶紧让开。别耽误了——”
“处长交代过，今晚这栋楼只进不出，任何人、任何车，都得查验。”庄大牛寸步不让。
“请您配合我的工作。”
李怀德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他在厂里当了这么多年领导，头一回被自己的保卫处拦在门外。
就在这时，后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一个五十来岁、身形挺拔的老者下了车。
笑着走过来，从兜里掏出证件递了过去，语气平和：“小同志，辛苦了。”
庄大牛接过证件，翻开看了一眼，又抬头对照了一下老者的脸。
确认无误，把证件双手递了回去，立正敬礼：“首长好！”
唐国平接过证件，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们处长，平时就是这么训练的？”
“报告！” 庄大牛挺胸抬头，“我们处长说了，只认规矩，不认人情！”
唐国平哈哈大笑：“好！只认规矩，不认人情 —— ”
李怀德在旁边陪着笑：“爸…… 部长，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这孩子认死理。”
“认死理好！” 唐国平摆了摆手，“搞保卫的，不认死理，能认什么？”
范德彪知道不能再看了，连忙推门走出来，快步迎上前：
“首长好！保卫处副处长，范德彪，向您报到。”
唐国平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你就是范德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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