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吕布,听说你是飞将?
可谷底实在太窄,能跟上吕布的不过千余骑,更多的骑兵被堵在后面,成了活靶子。
“不要恋战!出谷!”
吕布回头吼了一嗓子,声如雷霆,震得谷壁嗡嗡作响。
他一边冲一边回头望。
后面的骑兵正在成片成片地倒下,箭矢从高处射来,专挑马腿。
马一倒,人摔下来,还没等爬起来,第二波箭就到了。
一个年轻骑兵被射中面门,惨叫一声栽下马,脚挂在马镫上,被拖出去几十步,脑袋在石头上磕得稀烂。
他的战马受了惊,横冲直撞,将旁边三个骑兵连人带马撞翻,自己摔断脖子,骑手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头骨碎裂,脑浆溅了旁边人一身。
另一个骑兵肚子中箭,捂着伤口从马上滚下来,肠子从指缝里流出来。
他跪在地上,用颤抖的手试图把肠子塞回去,嘴里喃喃念着:“娘……娘……”
一支流矢射穿了他的喉咙。
还有一个老兵,战马被射倒后徒步奔跑,被一块滚落的巨石砸中后背,整个人像被拍扁的虫子贴在岩壁上,血从石缝里往下淌。
他临死前手里还攥着半截断枪,眼睛瞪着谷口方向,仿佛多瞪一眼就能瞪出一条生路。
血水顺着谷底那条窄道流淌,起初是一股一股的,后来汇成一片,马蹄踏上去“啪叽啪叽”直响。
伤兵的呻吟声、战马的哀鸣声、箭矢的破空声混在一起,在山谷中回荡,像地狱里传来的哭嚎。
吕布咬着牙往前冲,方天画戟舞成一团寒光,护住人马的头顶。
可他能护住自己,护不住身后。
箭雨追着他们射,惨叫声此起彼伏,越来越远,越来越稀。
一个骑兵从马上栽下来,腿摔断了,爬不起来。
他仰面朝天躺在血水里,望着头顶那一线天,忽然笑了,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被后面的马蹄踩过,再也没了声音。
另一个骑兵的马中箭发狂,将他甩进崖壁边的乱石堆里。
他挣扎着爬起来,满脸是血,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却还在用右手捡地上的断箭,一根一根往箭囊里塞,仿佛还能再射回去似的。
一支流矢飞来,射穿了他的右手,他低头看了看,愣了一瞬,然后被涌上来的乱军撞倒,再也没站起来。
不知道冲了多久,谷口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吕布眯起眼睛,心头却猛地一沉。
谷口外,黑压压一片长枪如林。
至少三万人的长枪兵方阵,堵在谷口外那片开阔地上。
前排枪兵半跪,枪尾拄地,枪尖斜指前方。
后排枪兵站立,长枪架在前排肩上,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像一只巨大的钢铁刺猬,就等着骑兵撞上来。
谷口太窄,一次最多冲出十骑。
十骑对三万长枪阵,跟送死没有区别。
吕布身后的骑兵们不约而同地勒紧了缰绳。
战马嘶鸣着放慢速度,蹄子在血水里打滑。
所有人都明白,骑兵冲击枪阵,那是拿血肉往枪尖上撞。
马匹再悍勇,也不敢直直撞向那一片寒光闪闪的枪尖。这是动物的本能。
“哈哈哈哈!!!”
长枪阵中,一员大将策马而出,金甲红袍,手持大刀,正是公孙渊座下头号大将卑衍。
他仰天大笑,声音在谷口回荡:
“吕布!人人都说你是飞将,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飞过我这三万铁枪!”
身后的长枪兵跟着哄笑,声浪滚滚,震得谷口两侧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吕布没有说话。
他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
五千骑兵进谷,此刻跟在身边的,不到三千。
剩下的两千,永远留在了那条血水浸泡的窄道上。
他又回过头,看向谷口外那片钢铁森林。
他笑了。
呵呵~哈哈哈~~
吕布把方天画戟往空中一举,赤兔马前蹄高高扬起,落地时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嘶鸣。
“鼠辈!看好了!”
吕布双腿一夹,赤兔马如离弦之箭,单人单骑,直直朝着三万长枪阵冲了过去。
卑衍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想到吕布真的敢冲,一个人冲三万人的枪阵,这不是勇猛,这是疯了!
“刺!刺死他!”
前排枪兵慌忙挺枪,但赤兔马太快了。
吕布在马上一个侧身,方天画戟贴着枪杆横扫,咔嚓咔嚓,一排枪头应声而断。
赤兔马四蹄腾空,竟从断裂的枪尖上跃了过去,落在枪兵阵中,踏翻一片。
吕布毫不停留。方天画戟左右开弓,每一击都带起一蓬血雾。
枪兵们慌了,后排的想往前刺,前排的想往后退,整个方阵像水波一样涌动起来,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挡住他!挡住——”
卑衍的“他”字还没说完,吕布已经到了眼前。
赤兔马前蹄踏碎了他的马头,卑衍整个人被甩出去,还没落地,方天画戟已经追到,寒光一闪,头颅飞起,在空中转了两圈,咕噜噜滚进枪兵阵中。
“卑衍已死!卑衍已死!”
吕布勒马回头,一声暴喝。
身后三千骑兵从谷口倾泻而出,呐喊着撞向已经乱了阵脚的长枪兵。
枪阵最怕的就是被近身——距离一旦拉开不够,长枪就成了烧火棍。
吕布在前,三千骑兵在后,如虎入羊群,将三万长枪阵搅得天翻地覆。
半个时辰后,谷口外的空地上,到处都是丢弃的长枪和尸体。
公孙渊的长枪兵溃散而去,逃得漫山遍野。
吕布勒住赤兔,浑身浴血。
他低下头,看了看身后的骑兵。
进谷时五千,出谷时三千。
两千人,换了一个惨胜。
吕布攥紧了方天画戟,指节发白。他一个人站在谷口,赤兔马喘着粗气,血水顺着马腹往下滴。
他环顾四周,想找个人说话。
可身边只剩下一个亲兵,浑身是血,胳膊上还插着半截断箭。
“将军……”亲兵嘴唇哆嗦着。
“弟兄们……弟兄们折损太重。前方就是居庸关,公孙渊那厮倾全幽州之力加固城防,咱们这五千人,怕是……”
吕布猛地转头瞪他。
亲兵咬着牙,还是把话说完:“怕是连城墙根都摸不到。”
吕布的方天画戟猛地往地上一插,铁戟没入土中半尺,尾端嗡嗡颤响。
他胸膛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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