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八百就八百！！！
公孙渊大笑。
“杀我？你先想想怎么活过今天吧！”
他挥了挥手。
“擂鼓！全军压上！给我把他们碾成肉泥！”
战鼓“咚咚咚”地响起来。
十万人齐声呐喊，声浪震得芦苇荡里的枯叶纷纷落下。
盾牌手前排蹲下，后排站起，像一道铁浪，朝吕布压过来。
八百残兵被挤成一团。
最外圈的士兵被长矛刺穿，尸体挂在矛尖上，又被后面的同伴拽回来。
一个老兵的肠子被盾牌边缘割开了，拖在泥地上，他身后一个年轻士兵的脚陷在泥里拔不出来，低头一看，踩的是老兵的肠子。
年轻士兵尖叫了一声，弯腰去拔脚，一柄长矛从他后背刺入，从胸口穿出。
他低头看着胸口露出的矛尖，伸手去摸，手指刚碰到铁尖，就断了气。
“将军！撑不住了！”
副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吕布回头。
副将脸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的左耳被削掉了，断口处糊着泥浆和碎肉。
“撑不住也要撑！”
吕布吼了一声，方天画戟横扫，把面前三个盾牌手的膝盖全部削断。
三人跪倒在地，后面的人踩在他们身上继续往前。
就在这时——
东面的芦苇荡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鼓声。
“咚——咚——咚——”
鼓点很慢，很沉，一下一下，像巨人的心跳。
公孙渊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东面。
芦苇荡里，一面黑色的旗帜升起来。
旗面上绣着三个白色的字——
陷阵营。
高顺！
公孙渊脑子里“嗡”的一声。
陷阵营不是随着贼首周预南征去了吗？
怎么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探马误我！
芦苇荡像被一把巨刀劈开。
三万陷阵营从东面杀出。
他们不骑马。
每人手持一柄精铁长刀，刀身比普通环首刀长一尺，刀刃上开了血槽。
他们身披双层重甲，内层是牛皮，外层是铁片，铁片用铜钉铆在牛皮上，阳光下像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他们跑得不快。
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鼓点上。
三万人的脚步同时落地，“轰”的一声，河滩上的碎石都被震得跳起来。
“陷阵之志——”
大将高顺策马站在阵前，举起长刀。
“有死无生！”
三万人齐声怒吼，声浪盖过了公孙渊的战鼓。
他们像一把黑色的铁锥，从东面狠狠扎进公孙渊大军的侧翼。
第一排盾牌手如同朽木一般被一撞就飞。
陷阵营的长刀劈在盾牌上，铁木包铜的盾牌像纸糊的一样裂开。
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
陷阵营一口气凿穿了五层盾牌阵。
公孙渊大军的东侧方阵乱了。
前排的士兵被砍倒，后排的士兵想往前挤，中间的士兵被夹在中间，连刀都举不起来。
“稳住！给我稳住！”
公孙渊的副将在阵中大喊。
但喊声被陷阵营的鼓声淹没了。
吕布听到了陷阵营的鼓点。
他的眼角裂开的血口里，涌出一滴滚烫的液体。
是血，也是泪。
“高顺助我！”
他嘶吼一声，攥紧了方天画戟。
“还能动的，跟我冲！”
他第一个冲出。
八百残兵跟着他。
不少人扔掉了断刀，捡起了敌人的长矛。
他们踩过尸体，踩过还在蠕动的伤兵，踩过插满箭矢的马尸。
吕布的方天画戟左右翻飞，像一台绞肉机。
他的大腿伤口在剧烈运动中崩开了，血像小溪一样顺着腿甲往下淌，每踩一步都在泥地上留下一个红色的脚印。
但他在冲。
八百残兵在冲。
他们像八百头饿了三天的狼，突然闻到了肉味。
公孙渊大军的东侧方阵彻底崩溃了。
陷阵营从东面杀入，吕布从西面杀出，两把尖刀同时扎进同一头野牛的肚子里。
野牛疼得发了疯。
公孙渊大军开始大乱。
前排的盾牌手往后退，后排的长矛手往前推，弓弩手不知道该射谁，铁炮手手忙脚乱地装填火药，有人把火药装反了，铁炮炸了膛，炸死了身边的三个同伴。
“稳住！谁再退，斩！”
公孙渊的副将拔刀砍了两个后退的士兵。
但更多人开始退。
一个倭国足轻扔掉了铁炮，转身就跑。
他撞倒了身后的同伴，同伴又撞倒了更后面的人。
像一排多米诺骨牌。
“八嘎！回来！”
山口健太冲上来，一刀砍翻了逃跑的足轻。
但他的刀还没拔出来，就被溃兵裹挟着往后退。
“混蛋！都给我回去！”
山口健太想往前挤，但人潮像洪水一样往后涌。
他的木屐被踩掉了。
他光着一只脚，踩在碎石和血水里，脚底被划开一道口子。
他疼得“嗷”了一嗓子，被亲兵拽着往后跑。
终于。
吕布和高顺会师。
八百残兵和三百陷阵营前锋汇合。
“将军！”
高顺扶住吕布。
吕布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方天画戟插在地上，他单膝跪地，右手撑着戟杆，大口大口地喘气。
“还剩多少人？”
“恐怕不足八百。”
高顺看了一眼吕布身后。
“将军……先撤吧。”
吕布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有疲惫。
只有火。
“八百就八百！！！”
他转头看向小丘。
小丘上，公孙渊的战车还在。
四匹马在嘶鸣，车夫拽着缰绳，想把马拉回头。
“他杀了百姓。”
吕布站起来。
他的腿在抖，膝盖在响。
“他剥了守将的皮，做成帐篷。”
他拔起方天画戟。
“他把孩子绑在城门上当箭靶。”
他转身，看着身后数百残兵。
残兵们也在看他。
他们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瞎了眼，有的肠子被塞回了肚子里，用腰带勒着。
但他们都在看他。
“你们还能冲吗？”
几百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个断了左臂的老兵，用右手把刀举过头顶。
“能！”
百人齐声怒吼。
声音不大。
但足够震碎苍穹。
“杀！！！”
吕布带着六百残兵和三千陷阵营，向公孙渊的中军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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