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利己完美主义者

白玫站在走廊拐角，指尖的烟已经燃到了滤嘴。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但还记得第一次来海市的样子——灰头土脸。父母离婚后，父亲西装革履，人模狗样。

为了留下来，她见到继母第一面就直接改口叫妈。为了钓到有钱男友，她第一次割了双眼皮，此后一发不可收拾。然而侥幸几次后，她尝试了削骨，小姑躺在病床上、面目全非的那段时间，没有一个人来看她。那些甜言蜜语、海誓山盟，统统不作数。整日蒙着绷带，连护士都受够了她的歇斯底里，每次查房都绕着她走。

白玫苦笑：“那是我人生最悲惨的时刻。我终于看清一切，别人不过贪图一张脸，没有利益，根本不会有人多看我一眼。”

她看了一眼虞茉：“关于小号的事，我一直不明白哪里露了马脚。现在才明白——前男友送我的那个账号，他骗我说花了五万，结果是你一万就卖了。我根本查不出来。”

虞茉盯着她手里的烟头，想起大学入学时见到白玫的第一眼：穿着精致高级，长相清纯，简直是温柔白月光校花的代名词，原来光鲜背后，也有这样的过往。

但她不理解白玫说这些的意义：“有事就直说，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了。”

她的过去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相反虞茉收到的伤害却是实打实的。

白玫脸上洋溢起一种近乎幸福的笑容，像是陷入了往事：“你别着急。这个时候，他出现了。他恰好被安排在我隔壁病房，来探望他的人没有一个不唉声叹气——原来他有先天心脏病，竟然想着走电竞，拿世界冠军。”

虞茉一顿。传言有心脏病的电竞选手，她只知道一个：沈寂。这也是沈寂人气如此之高的原因——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反而成就了旁人难以企及的高度，虞茉每次回想起来，都觉得真的太酷了。

白玫继续说：“然而在我看来，这就是痴心妄想。所以我一开始不喜欢他。为了嘲讽他，我故意提出看他无聊，陪他打游戏，结果他竟然真的同意了。”

她简直是震惊，不仅因为沈寂的坚持，也是因为沈寂是唯一一个看到她毁容之后，没有把她的脸放在眼中的男人。

即使有心脏病，沈寂也从未放弃比赛梦，他严格按照医嘱做康复训练、积极吃药稳定情绪，白玫见过的最顽强、最坚定的病人，就是他。

因为沈寂，白玫稍微燃起了一点对生活的希望。

最终，沈寂在那一年拿到了冠军。白玫比他还高兴，在她看来，这个冠军也有她陪他打游戏的功劳。比起队友，沈寂更应该感谢她才对。

她私信沈寂想要恭喜他，却得到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沈寂的手受伤了，再也打不了游戏。

白玫眼中含泪：“没有败给先天疾病，没有败给强大的对手，没有败给中单王朝没落——仅仅因为别人在庆功宴上喝醉了酒，砸碎了一个可笑的酒瓶，就让原本辉煌的职业生涯就这样草草结束！我替他不甘心！”

虞茉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而且他手又不是我弄伤的，你干嘛一直针对我？”

说罢，虞茉也没有指望得到回答，提着背包就从白玫身边绕开，径直走了。

白玫沉默了，良久喃喃道：“我不是想针对你。相反，我羡慕你。如果我能像你一样完美，我立马就去找他了。我就慢了一步，就差一点，全部都差一点。”

虞茉看疯子一样看着她：“这话你跟沈寂说去，跟我说有什么用。”

她看得出来，白玫只是自顾自地剖析自己的心理，应该不是来找她好好说话的。

见白玫陷入了沉默，虞茉不再愿意再听，她提着背包绕过，径直走了。

白玫望着她的背影笑出了声，她守了这么多年，脸上扎了无数针，动了数不清的刀，只为了最完美的一刻，现在却被虞茉给破坏了！

她深刻意识到：就算用尽所有办法，只要有虞茉在面前，她就没办法超越过去。

手机私信里，顾南野明知故问：【所以，请问你想杀谁呢？】

他躺在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特护病房里。当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个男人冲着他的命来的，第一刀直取脑袋，被他躲开，第二刀紧接着又来了，身边的手下甚至没反应过来。

现在，腹部刀口已经缝好了，但左眼上方那道刀伤很深，医生说可能会留疤。

他照了两下，一把把镜子扔到地上，不愿再看，随机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动手吧。尽量不要留把柄，不过留了也没关系，我有替罪羊。”

他挂掉电话，闭上眼，对着空气轻笑一声：“小茉学妹啊，有句话说得好，以血还血，这样才公平，你可千万别怪我。”

……

【小天啊，我不就是让你帮我爸交个医疗保险，你至于搬家吗？你走了可别后悔，一个月五百块的房租，有的是人要】

天命站在市中心的大厦前，直接把房东微信拉黑了。房东说得轻巧，那医疗保险每年两万，分摊到每个月房租上，可不是小数目。他半点都不愿意再忍了。

拖着两个行李箱，仰头看着面前高耸入云的大厦，天命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坐私人直升机。他犹豫着不敢进去。

下一秒，一架漆黑色的直升机带着轰鸣声停靠在天台上，太近了，就从头顶路过，感觉就能把人头皮震掉。

工作人员也主动迎了出来，显然是得到鸣刀打招呼的，天命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行李被抢走——我去，来真的啊！

【天命：啊啊啊感谢鸣刀哥的直升机，四小时到达海市！我发誓这辈子一定好好打对抗路——不对，我发誓好好打中路，帮对抗路打出优势！】

【影小影：瞧你那点出息】

【瞅瞅：怎么这么命苦，我坐火车要十几个小时】

【流萤：我也到了，小茉说派车来接】

天命拖着箱子往外走，手机又响了——女王殿下。

“到了？”

“殿下，我来跟你请安了。”

“好，基地地址发你了，门口有人接。”

天命看了一眼群里虞茉发的基地照片，深吸一口气：“……这日子，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当然，从他拒绝那六千万选择跟着殿下时，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基地在城东新区，一整栋独立大楼，外墙是深灰色金属板，正门上面挂着一块已经写好的银色招牌，“Mirror  Mimesis”战队飘逸而灵动。

天命站在门口，仰头看了很久。

门口保安确认了他的身份，带他坐电梯上楼。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天命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落地窗前是整个城市的全景，下午的阳光铺满空间。沙发是暖灰色的，茶几上摆着新鲜水果和零食，开放式厨房里有咖啡机和酒柜。虞茉坐在中岛台前，面前摊着文件，流萤在旁边说着什么，鸣刀倚在吧台前，懒洋洋抿酒。

有钱银的气质扑面而来。

“天命！”流萤抬头看见他，招了招手。

天命拖着箱子走过去，四下张望：“这……这是基地？这比我以前住的地方大十倍……倍……倍……”

他的嗓门很大，这次却只留下空荡荡的回音，再也不用担心放个屁就能被隔壁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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