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瓦西里：这不科学！
测试基础版镁钙砖性能的活儿被安排了下去，整个车间的气氛也变得更紧张了起来。
这镁钙砖究竟是性能更胜一筹，还是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就全看接下来的测试试验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接下来的测试工作由王长根亲自带着三个质量处负责耐火材料质量验证的技术员来做。
用排水法来测体积密度。
常规耐压直接用苏国的压力机来测，至于高温抗折同样是用苏国的高温抗折测试装置。
这种装置数量非常少，只有鞍钢，包钢，太钢以及首钢等几个钢铁厂还有钢铁研究所能够配备，其他的钢厂或者耐火材料生产厂，用的都是拼凑出来的临时高温抗折测试装置。
每测完一项，就会有人迅速把数据报出来。
数据这种东西，并不是秘密，也只有拿到数据才能更好的说服这群所谓的苏国专家，故此压根没有必要藏着掖着，直接测就完事儿了。
“体积密度：3.02克每立方厘米！”
听着这个数据，陈景行微微颔首，镁钙砖的体积密度一般是在2.9克每立方厘米以上，最终款的体积密度，甚至能够达到3.2克每立方厘米以上！
而镁铬砖的体积密度普遍在3-3.3克每立方厘米之间。
两者差距极小，但别忘了，一个用的是随处可见的白云石，另外一个用的则是珍稀无比的铬矿！
两者的性价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瓦西里同样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的表情可谓是相当凝重。
“常温耐压强度：46MPa！”
又一个数据报出，瓦西里的表情稍微恢复了一些。
镁铬砖的常温耐压强度普遍在40-60MPa之间，这个镁钙砖的强度只是达到了镁铬砖的最低要求。
可一想到这只是最基础的一版镁钙砖，瓦西里的表情又又变得凝重了起来。
基础版都这样了，那其余的呢？
赵厂长攥着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他不懂耐火材料，但刘总工懂啊，每出来一项数据，刘总工就会跟他解释一下这数据的意义。
而且刘江总工不是在跟他们国内产的镁砖比，而是直接对标苏国的镁铬砖！
“高温抗折强度，1400℃下，10MPa！”
这回连刘江都忍不住了，直接上前一步拿过检测报告反复看。
1400℃下10兆帕的抗折强度，这是什么概念？
普通镁砖在这个温度下也就4到5兆帕，而苏国的镁铬砖也就8兆帕左右，只有最好的镁铬砖才能达到10兆帕左右。
这镁钙砖的高温强度，居然比镁铬砖还高了一点！
“老刘……这数据，没问题吧？”
邢副厂长也凑过来，小声问道。
“绝对没问题。”
刘江连连摇头，看向陈景行，眼中尽是兴奋和赞赏之色。
邢副厂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激动，转头看向赵厂长。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默契扬起。
真要立功了！
瓦西里站在旁边，听着翻译把其他的数据都给翻成俄语，脸色越来越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白云石做的砖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强度？
还是高温下的强度？
这根本不符合材料学规律！
瓦西里很想反驳，可一时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水煮试验呢？抗水化性能测了吗？”
瓦西里忍不住开口，声音有点干涩。
强度再高有什么用？遇水就粉，照样不能用。
只要抗水化不过关，这砖就是一块废砖！
“王主任，水煮试验怎么样了？”
听着翻译的话，刘江也反应过来，赶紧问道。
“已经泡了一个多小时了，还在泡着呢。”
王长根擦了擦汗，解释道：“按规矩得泡二十四小时才出结果，不过……您要是着急，我现在捞一块出来看看？”
“捞！现在就捞！”瓦西里抢先说。
赵厂长和刘江都看向陈景行。
陈景行笑着点了点头：“那就捞吧，没事。”
王长根见陈景行发话，直接戴上胶皮手套，从水浴槽里捞出一块砖，放在工作台上。
砖表面挂着水珠，湿漉漉的。
瓦西里第一个冲上去，从兜里掏出手绢，把砖表面的水擦干，直接用指甲在砖面上使劲刮了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他刮得很用力，指节都发白了。
可也只能在砖面上留下一道道划痕，用力一擦，就淡了很多。
瓦西里不信邪，又换了个地方刮，刮了十几下，砖体表面依旧坚硬，只能看到淡淡的划痕，一点粉末都没掉下来。
他的脸又又又白了。
怎么可能？
白云石造的镁钙砖在水里泡了一个多小时，居然一点都没有粉化？！
苏国实验室里最好的样品，泡半小时就会开始掉渣，要不了两小时就会变酥！
这个华国人烧的砖，泡了一个多小时居然还跟石头一样硬？！
这不科学！
麻省理工学院这么厉害的吗？
“瓦西里专家，怎么样？”陈景行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笑意，“这一版镁钙砖的抗水化性能还过得去吧？”
瓦西里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密度、耐压、高温抗折、抗水化……每一项性能都能追赶上他们国内最好的镁铬砖。
更别说跟他们实验室里那些连粉化问题都没解决的镁钙砖样品相比了。
压根就不是同一水平线上的东西。
“还有抗渣试验呢。”瓦西里深吸一口气，“抗渣性能才是最关键的，抗水化好不代表抗渣好。”
现在的他已经彻底服气了，完全没有了找茬儿的想法。
他非但不再找茬儿了，甚至还希望这一块砖的抗渣试验也能超过镁铬砖。
到时候……直接引入国内！
自己研发，哪有从国外买来的香啊！
听着翻译将瓦西里的话给翻译出来，赵厂长等人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前面的几项数据已经足够惊艳了，但真正决定这砖能不能用在炉子上的，还是得是砖体本身的抗渣性能。
耐火材料的核心指标就是抗渣侵蚀能力，这是直接与炉衬寿命挂钩的，再好的强度和抗水化，扛不住钢渣侵蚀也是白搭，寿命根本就上不去。
“抗渣试验已经在做了。”陈景行指了指旁边的高温试验炉，“半小时前放进去的，用的就是三号平炉的高氧化铁氧化性熔渣，1700℃高温。还有半小时就到时间了，咱们再等一等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台高温试验炉上。
气氛比刚才开窑的时候还紧张。
瓦西里紧紧攥着手里的放大镜，指节都捏白了。
他现在也在跟着赵厂长等人一起祈祷，哪怕这一版镁钙砖的抗侵蚀能力能有他们国内镁铬砖的三分之二他就很知足了！
他可不希望这砖是靠牺牲抗渣性能换来的抗水化性能提升。
买入一念起，刹那天地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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