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傅书记女朋友”这个身份
转眼，林清溪遴选到省委宣传部已半年。
舆情科的工作像一台精密仪器，她从一个生涩的操作员，渐渐变成了能独立检修、调试、甚至改进的技师。
这转变，王博岩看得最清楚。
自从那次生日宴上，他当着全部门的面调侃了自己和王赞的父子关系后，和林清溪之间那层“科长与科员”的透明隔膜，悄然碎了。
周三上午，科里开周例会。
王博岩把一份舆情报告推到林清溪面前：“这份，你看看。”
林清溪接过。
是关于某县农产品滞销引发的网络舆情，报告写得很详细，但处置建议部分留了白。
“这是你的作业。”王博岩说，“下班前给我方案。”
旁边的同事小刘偷偷吐舌头：“王科，这案子挺棘手的，上次处理类似情况的李哥熬了三个通宵……”
王博岩抬眼：“所以呢？”
小刘立刻闭嘴。
林清溪却点头：“好。”
一整天，她埋首在资料堆里。
查政策、翻案例、联系农业部门了解情况。
甚至找了几个农产品电商平台的朋友咨询。
下午四点，她把一份十二页的处置方案放在王博岩桌上。
王博岩一页页翻看，速度很快，但看得很细。
看到最后，他抬头：“第三页第七点，你建议联合商务厅搞线上展销会——具体怎么操作？”
林清溪早有准备，调出电脑上的流程图：“分三步：第一，联系主流电商平台开专区；第二，组织农户直播培训；第三，对接物流企业保障运输。这是初步联系名单。”
她又递过一张纸，上面列了七八个联系人和电话。
王博岩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客套的笑，是真正放松的笑。
“行。”他说，“这份方案我报上去。如果通过，你来牵头。”
小刘在旁边瞪大眼睛。
让一个进科室半年的新人牵头这么大的舆情处置？
但没人反对。
因为大家都知道，林清溪担得起。
下班时，王博岩叫住她：“一起走？顺路。”
两人并肩走出大楼。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听说傅书记又出差了？”王博岩问得很随意。
“嗯，去邻省开会。”林清溪答。
“你俩……”王博岩顿了顿，“相处得挺好？”
林清溪笑了：“挺好。”
“那就好。”王博岩点点头，“我爸说，傅书记是个靠谱的人。”
这是王博岩第一次主动提起王赞对傅卓霖的评价。
林清溪心里一暖：“谢谢王部长。”
“私下叫王叔就行。”王博岩说，“反正现在全部门都知道咱俩是难兄难妹……都有个当领导的爹，哦不，你是男朋友。”
林清溪被逗笑了。
“说真的，”王博岩停下脚步，很认真地看着她，“在单位有个能说真话的朋友，不容易。以后工作上生活上，有事可以找我。”
这话说得很直白，也很真诚。
林清溪点头：“你也是。”
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真正近了一步。
工作上，王博岩会放手让林清溪独立负责重要舆情，只在关键节点把关。
生活中，偶尔会聊起各自的家常。
王博岩吐槽他爸总催婚。
林清溪说起傅卓霖出差时总给她寄莫名其妙的特产。
亦师亦友，恰到好处。
公开恋情后，林清溪的生活也渐渐进入了正轨。
再没有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和试探，大家接受了她是“傅书记女朋友”这个身份，也认可了她作为“舆情科林清溪”的能力。
和傅卓霖的感情，像陈年的酒，越酿越醇。
他依然忙。
上半年，出差频繁，但每天雷打不动一通电话，睡前一条“晚安”。
她学会了在他不在时照顾好自己，也学会了在他回来时，煮一碗他喜欢的面。
直到有天下午。
林清溪正在修改一份舆情专报，手机震了一下。
是傅卓霖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个新闻链接。
她点开。
《绿楚州州委书记严重违纪违法被开除党籍和公职！》
扫了一眼，没太在意，随手回了个：【？】
几分钟后，傅卓霖的消息才过来：【周淮可能会联系你。】
林清溪盯着那句话，愣了愣。
周淮？
这个名字像一枚沉入水底多年的石子，突然被搅动，浮了上来。
绿楚州州委书记……可不就是周淮的岳父吗？
七年前，周淮为了娶这位州委书记的千金，放弃了和她七年的感情。
分手短信发得干脆利落，连面都没见。
她当时哭了一整夜，后来花了两年时间才慢慢走出来。
现在，他岳父倒了。
林清溪忽然想笑，手指在屏幕上敲字：【你怎么知道他会联系我？】
傅卓霖回得很快：【因为他是个渣男。】
林清溪：【……】
这回答，很傅卓霖。
几秒后，又一条消息跳出来：【不过我得感谢他，感谢他眼拙不识明珠。】
林清溪嘴角扬了扬，回了个：【哦。】
然后问：【那他找我，我是去见还是不见？】
这次傅卓霖回得更快：【我去见。】
言简意赅，不容置疑。
林清溪失笑，回了个猫咪点头的表情包，没当真。
她以为了解傅卓霖，他不是那种会为她前男友费心的人。
这话多半是说说而已。
然而，她低估了“渣男”的行动力。
当天下午四点，林清溪正在接座机电话，一个手机号码打了进来。
她以为是快递，匆匆结束工作电话，接通：“喂，你好？”
电话那头是长长的沉默。
然后，一个熟悉到骨子里，却又陌生得让她心头发紧的声音响起。
“清溪……是我，周淮。”
林清溪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办公室的窗户开着，初夏的风吹进来，带着楼下花园里月季的香气。
阳光斜斜地照在办公桌上，把她的手指映得透明。
一切都那么平常。
只有这个电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下午，周淮打电话给她，声音兴奋地说：“清溪！我调到州里了！”
那时的她傻乎乎地高兴，以为真的会有属于她们的未来。
“有事吗？”林清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
周淮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冷淡，又沉默了几秒，才说：“我……来南城了。想见你一面。”
“为什么？”林清溪问得很直接。
“有些话……想当面说。”周淮的声音低了下去，“关于以前，也关于……现在。”
林清溪想起傅卓霖早上那句话：【周淮可能会联系你。】
她当时还不以为意，现在却不得不佩服他的预判。
“清溪，就一面。”周淮的语气里带着恳求，“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
林清溪看着电脑屏幕上未完成的专报，忽然觉得有点讽刺。
七年前，周淮为了去绿楚州发展，为了攀上州委书记的女儿，跟她分手时干脆利落，连面都不肯见。
现在，他岳父倒了，他倒想起来要“当面说”了。
她本该直接拒绝。
但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
有些事，当断则断。
周淮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她的生活边缘，或许就是因为她的态度还不够明确。
那就见一面。
把该说的话说清楚，让过去彻底过去。
“时间地点。”林清溪说。
周淮报了市中心一家咖啡馆的名字，约了晚上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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