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未至的岁月

【原来你会说人话啊（）】

【原来你会说人话啊。】

【啊？你会说人话啊，欧罗尼斯？】

【原来您会说人话啊（）】

白厄望向前方，手掌按在胸前，“黑潮已临奥赫玛城下，翁法罗斯的时间所剩无几……”

走到今天，他们能交代的战况，已经只剩下这一句。

圣城的防线还在撑着，可留在那里的人，注定无法陪他们走进这扇门。

昔涟站在白厄身旁，没有再回头。

白厄接着道：“「再创世」的时刻到了。”

蓝色辉光在空中舒展，欧洛尼斯的回答随之落下：“我会如约呈上「岁月」的火种……”

泰坦应约献出最后的火种。

神力在石台前方打开通路，一扇狭长的拱门立在蓝光里，明亮的边缘勾出门的轮廓，门内却看不清远方。

白厄与昔涟面对着它，两人的身影落在同一片光中。

“乘上时间的长河吧，它会挺身护送各位，抵达创世涡心……”欧洛尼斯向他们发出邀请。

【我去，这个门……】

【哎，不是，你这个门……】

【这个门！！！】

【这个门！！！】

【这门咋看着这么让人担心呢？】

“步入其中，见证吧。”

门已经敞开，白厄的脚却没有跟上去。

他垂下视线，手指抵着下颌，另一只手臂横在身前，像是在门口又掂量了一遍这条路。

方才面对泰坦时，他说的是翁法罗斯还剩多少时间。

到了真正要动身的这一刻，他提起的却是一个已经离去的人。

“那刻夏老师用生命证明了创世并非空谈。身为神谕中的黄金裔，我们将为世界燃烧自己的结局也早已注定……”

白厄看向昔涟。

那刻夏已经用生命留下证明，仍在抵抗的人也守着各自的阵地，等他们把最后一段路走完。

“现在，轮到我们献身了——别让大家的牺牲白费。”

【唉……】

【那刻夏老师你死了以后存在感比活着还高是怎么回事？】

【献身？】

昔涟听完，脸上却露出一点笑意，“不用再和我确认决心啦，白厄。”

她将双手背到身后，朝他微微倾身，闭了闭眼。

这个动作还是从前那副轻快模样，仿佛白厄又问了一遍她早就回答过的问题。

“从走出村子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做好反抗命运的准备了，不是吗？”

白厄望着她。

她提起了村子，提起他们踏上这条路时，身后还留着的那个家。

那时，他们还想着以后回去，还想着等求学结束再次相聚。

如今，两人站在通往创世涡心的门前，身后已经是黑潮迫近的圣城。

昔涟没有回避这些变化。

提到反抗命运时，她看着白厄的目光依旧清楚，没有躲闪。

“……嗯。”白厄轻轻应了一声。

抵在下颌的手终于放下。

他向前伸出手，张开的掌心迎着蓝光，将这次同行的邀请说完：“来吧：让我们拥抱神谕所言的奇迹，烧尽这世界上所有的污秽……”

昔涟抬手贴在胸前，接住了他未尽的话，“然后…再成为照亮新世界的第一缕火光。”

她说完，仍看着白厄，眼里留着笑意。

从燃烧自己，到照亮新世界，两句话由他们一人说了一半。

废墟前的问题依然没有答案，但站到门口之后，他们已经把要走的路说清楚了。

穹立在石阶前，仰头看着上方的辉光。

白厄与昔涟的身影就在门边。

蓝焰从两侧火盆上方升起，映亮石阶，也将那扇门衬得愈发清晰。

来古士站在穹身后，抬起手，仿佛眼前这道门早就等着向他展示。

“光历4931年，长夜月的第三个七天。开拓者阁下，欢迎抵达逐火的尽头……”

他停顿了一下。

“以及，世界的终结。”

穹没有回头。

昔涟刚刚说过的第一缕火光，仿佛还停留在门前，来古士却已经替眼前这一幕换了另一种说法。

同一扇门，在那两人的话里通往奇迹，在来古士的口中，却成了终结的入口。

“现在，泰坦已然揭示了命运的入口，敬请阁下踏入其中，一睹为快。”

来古士的语气依旧客气，话里的意思却很清楚，这里没有留给穹继续停下来的时间。

他的手臂指向前方，示意穹去看那条已经敞开的路。

“这扇门的背后，就是英雄们苦苦追寻的新世界。也是这段漫长记忆的主人，一生行向的终点……”

穹抬手抵住下颌，另一只手托着手臂。

他盯着那扇门，神情没有因为来古士的介绍松开半分。

从哀丽秘榭出发到现在，白厄珍惜过的东西，已经一件件落在了身后。

故乡、相聚的同伴、仍在抵抗的圣城，全都被这条路连在一起。

而来古士站在他身后，将最后那一段称作终点。

“或许，会是您无比熟悉的场景。”

这句话把穹也放进了那份邀请里。

他确实见过创世涡心，也曾与白厄一同将火种送回。

可眼前是来古士展示的最初记忆，门后将要发生什么，不能直接拿他的经历来填补。

穹仍然没有应声。

来古士继续说了下去：“而后，您就能理解，那名为「白厄」的凡人是如何背负世界的重量。而那重量又是如何将他压迫，并且证明……”

他说到这里，再次停顿。

白厄刚才提到牺牲，还郑重其事地称那刻夏为老师。

那些名字在他的口中各有分量，来古士此刻却将它们归在了同一个词里。

重量。

那只向外摊开的手没有收回，最后的判断也随之说出。

“所谓的「救世主」，不过是翁法罗斯误以为自己能够反抗命运，一厢情愿的可悲幻觉哪。”

【你放屁！】

【这里好想转身打爆他的狗头。】

【我看你是欠揍了！】

【所以他给我们看这个记忆，是觉得我们会和他一样理解，那他是挺一厢情愿的。】

【你这个来古士我越看越讨厌。】

【就你话多。】

【啊……这句话，很有幕后黑手的感觉了。】

【来古士给我闭嘴！】

穹的手在下颌前停了片刻，随后放了下来。

他没有随着那句话转开目光。

门前，两人方才许下的承诺还在，那扇通路也仍旧敞开。

来古士已经给出了自己的结论，穹尚未见到他所指的证据。

来古士收回手臂，重新摆出那副客气的姿态，“阁下，请。您所探寻的真相，就在这未至的岁月中。”

他的身影渐渐淡去。

穹留在原处，望着前方的门。

蓝白色的光映在他眼底，门后的景象仍藏在深处，没有显露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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