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番外 糖宝的初恋
花千骨发现糖宝不太对劲，是从一杯茶开始的。
那天下午，糖宝端着茶杯坐在缘树下，喝了一口，然后笑了。不是普通的笑，是那种嘴角翘着、眼睛眯着、脸蛋红扑扑的笑。
喝口茶都能笑成这样？
花千骨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茶好喝吗？”
“好喝。”糖宝又喝了一口，又笑了。
“什么茶？”
“就是檀爸爸煮的安神茶啊。”
花千骨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茶杯。安神茶她喝了几十年了，从来没喝出过这种效果。
不对劲。
接下来的几天，花千骨开始暗中观察。
糖宝最近不爱睡懒觉了。每天早上天一亮就爬起来，对着小铜镜梳头，把无垢刻的那根木簪子擦了又擦，辫子扎了一遍又一遍。
以前她都是随便用手扒拉两下的。
花千骨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忍不住问:“糖宝，你今天要见什么人吗？”
“没有啊。”糖宝的脸红了。
花千骨没再问，但心里有数了。
又过了几天，真相浮出水面了。
那天花千骨去缘界东边的花田采花，远远看到糖宝蹲在花丛边，旁边蹲着一只小灵狐。
小灵狐不大，比糖宝矮半个头，毛色是火红色的，尾巴蓬蓬松松的，耳朵尖上各有一撮白毛。它蹲在糖宝旁边，歪着头看她画画，眼睛亮晶晶的。
糖宝在画它。
“别动。”糖宝一边画一边说。“你尾巴别摇。”
小灵狐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糖宝笑了，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算了，你摇吧。摇着也挺好看的。”
小灵狐眯起眼睛，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花千骨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认识这只小灵狐。它叫阿九，是妖界来的，父母在当年的大战中牺牲了，被送到缘界的孤儿院。糖宝是它的老师。
以前糖宝提起阿九，说的是“那个学生”。最近糖宝提起阿九，说的是“阿九”。
称呼变了，事情就不一样了。
花千骨没有走过去，悄悄转身回去了。
晚上，花千骨坐在木屋的床上，糖宝趴在她腿上画画。
“糖宝。”
“嗯？”
“阿九……是不是经常来找你？”
糖宝的笔顿了一下。“嗯。它喜欢看我画画。”
“它多大了？”
“一百三十岁。按灵狐的年龄，跟我差不多。”
花千骨低头看着糖宝。糖宝的耳朵尖红了。
“你喜欢它？”
糖宝的笔彻底停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窗外的风声和缘树的沙沙声。
糖宝把画笔放下，翻了个身，仰面躺在花千骨腿上，看着她的脸。
“妈妈。”
“嗯。”
“你怎么知道的？”
花千骨笑了。“你是我生的。”
“我是你从蛋里孵出来的。”
“那也一样。”花千骨摸了摸她的头发。“你最近天天傻笑，当我没看见？”
糖宝的脸腾地红了，红到了脖子根。
“我没有天天傻笑！”她把脸埋进花千骨怀里，闷闷地说。“就……就偶尔。”
“偶尔是多少？”
“一天……两三次。”
花千骨笑了。她抱着糖宝，像她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背。“来，跟妈妈说说。阿九是什么样的？”
糖宝把脸露出来，眼睛亮亮的。
“它很聪明。学画画学得最快，画的花比我自己画的还好看。它也很温柔，上次我摔了一跤，它用尾巴给我擦眼泪。它的尾巴好软，比杀爸爸的鱼还软。”
“杀爸爸的鱼是软的？”花千骨笑出了声。
“就是很软嘛。”糖宝继续说，“它还特别勇敢。上次有只大鸟来偷幼儿园的吃的，它冲上去把大鸟赶走了。虽然自己被打掉了一撮毛。”
“那撮毛长出来了吗？”
“长出来了。红色的，比以前还亮。”糖宝说着说着，嘴角又翘起来了。
花千骨看着她，心里又暖又酸。
糖宝长大了。有了喜欢的人。不，喜欢的狐。
“那他知道吗？”花千骨问。
糖宝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说。”
“为什么不说？”
糖宝想了想。“现在还早。”
“早？”
“嗯。”糖宝认真地看着花千骨。“妈妈，我喜欢阿九。但我不想这么快说出来。我想先跟它做朋友，一起画画，一起玩，一起长大。等以后……以后再说。”
花千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糖宝比她想象的要成熟得多。
“你从哪里学来的？”花千骨问。
“看电视啊。”糖宝眨眨眼。“轩辕爸爸在木屋装了个电视，能收到人间的信号。那些电视剧里，谈恋爱谈得太快了，都没好下场。”
花千骨哭笑不得。“你还看电视剧？”
“杀爸爸也看。他最爱看钓鱼节目。”
花千骨决定明天去找轩辕朗算账。
但那是明天的事。今天，她只想抱着糖宝，听她说阿九的事。
“阿九的耳朵尖上有白毛，你画进去了吗？”
“画了。那是最可爱的地方。”
“它的尾巴画蓬松一点，灵狐的尾巴最好看。”
“我知道。妈妈你也懂？”
“我画画不行，但我看了几十年你画画，多少懂一点。”
糖宝笑了，在花千骨怀里蹭了蹭。“妈妈，你不会告诉别人吧？”
“不告诉。”
“连爸爸们也不说？”
“不说。这是我们的秘密。”
“拉钩。”
花千骨伸出手，小拇指勾住糖宝的小拇指。“拉钩。”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糖宝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笑。
花千骨低头看着她，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时候糖宝还小，从蛋里孵出来，第一句话叫“妈妈”。那时候她以为，糖宝永远都是那个小不点。
现在糖宝有了喜欢的人。
那个小不点，长大了。
花千骨亲了亲糖宝的额头，轻声说:“晚安，糖宝。”
糖宝含混地应了一声，睡得更沉了。
第二天早上，杀阡陌发现糖宝又在照镜子。
“你今天又照？”他端着粥走过来。“昨天照了半个时辰，今天打算照多久？”
糖宝对着镜子笑了笑，满意地站起来。“不用了。今天很好看。”
她蹦蹦跳跳地跑出去了。
杀阡陌端着粥愣在原地，转头看向花千骨。“她怎么了？”
花千骨喝了一口粥，笑了。“没什么。长大了。”
“长大了就天天照镜子？”
“你不也天天照？”
杀阡陌闭嘴了。
窗外，糖宝跑向缘界东边的花田。远远地，一只火红色的小灵狐已经蹲在那里等了，尾巴摇得像一面旗。
糖宝跑过去，蹲在它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桂花糖。
“给你的。”
阿九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糖，然后舔了舔糖宝的手指。
糖宝的脸又红了。
但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初恋啊，就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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