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少主！

大夏腹地，一座荒村。

村口的老槐树枯了一半，树皮上爬满青苔。循着苏伯留下的地址找进来，林烨在村尾一座旧宅前停住了脚。

宅门半塌，院墙生草，檐角的瓦片缺了几块，露出灰扑扑的天空。一看就是几十年没人住过的光景。

"夫人当年就住这儿？"孔老三四下张望，压低了声音。

林烨没有答话，推开半塌的宅门，走了进去。

堂屋里光线昏暗，积尘盈寸。可正中的一方木匣，却干净得不合常理——没有落灰，没有虫蛀，像是有人时常擦拭。

匣面上，刻着一朵云纹。

与枯叶上那朵，一模一样。

林烨在木匣前蹲下，取出那半枚玉佩。匣面上有一处凹槽，形状与玉佩严丝合缝。他握玉，轻轻嵌入——

咔。

一声极轻的机括响。木匣的盖子弹开一线，一股陈年的墨香溢出来。

匣内，静静躺着一本手札，和一封没有写完的信。

林烨拿起手札。封皮上四个娟秀的字：吾儿亲启。

他翻开第一页。

字迹娟秀工整，像是正襟危坐时写下的："阿烨，娘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些字。若能看到，便从这一页读起。"

"娘原是a国一个没名没姓的孤女，那年叛逃出来，一身是伤，倒在守山一脉门前。是守山一脉的师兄收留了娘，教娘武艺，给娘一个家。"

"后来娘入了大夏，遇见你爹。你爹那个人，白衣，爱笑，满脑子都是'天下'。娘跟了他，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可娘这辈子，没后悔过。"

翻到中段，字迹渐渐急起来："困龙城事变那夜，你爹战死。娘知道有人要来找娘——卫苍云，他一直在找一件东西。"

"钥匙。"

"娘把钥匙的线索藏起来了。藏在只有林家后人才能找到的地方。娘信你爹，也信你——你一定能找到它。"

再往后，字迹开始发颤，纸页上甚至有水渍洇开的痕迹："阿烨，若你看到这里——你爹他……"

笔迹到此，戛然而止。

像是写到这里，被人打断了。

孔老三站在一旁，读罢那一页，沉默了很久，才哑声道："少主……夫人是把命，押在钥匙上了。"

"她不是怕死。"孔老三道，"她是怕钥匙落到卫苍云手里——她把命，换成了那一把钥匙。"

林烨没有说话。他合上手札，手指在封皮那四个字上停了停，又取过那封没有写完的信，一并收进怀里。

"娘。"他低声说，"儿子来晚了。钥匙，儿子去找。"

话音未落，他的指尖在木匣内壁摸到一处异样——内壁有一道细缝，像是夹层。

林烨轻轻一撬，夹层弹开。

里面，还有半枚残玉。

玉质温润，断口与林烨怀中的半枚玉佩如出一辙——两枚残玉，竟能严丝合缝地拼成一块完整的圆。

孔老三倒吸一口凉气："这……"

"另外半枚。"林烨握紧残玉，声音很轻，"在'最高绝'。"

堂屋里静下来。屋外，一只乌鸦掠过残破的院墙，叫了两声，飞远了。

入夜，旧宅堂屋，烛火如豆。

张震和孔老三守在门外。林烨一个人坐在桌边，就着一盏孤灯，取出了那封没有写完的信。

信纸皱巴巴的，边角卷起，像是被人攥在手里，攥过很多次。

他展开信纸，第一行字是端正的簪花小楷：

"北玄吾夫："

"你走后，我和阿烨一直在逃。我不敢在一个地方住满三个月，夜里总惊醒，总觉着门外有人。可我知道，逃不是办法——他们在找你留下的东西，找不到，就不会停。"

"北玄，我心里疑了一个人很久了，不敢跟任何人说。你那位结义师弟，卫苍云。他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话。你出事那夜，他说他恰好在外地；你留下的东西，他说他恰好没经手。"

"可我拿不出证据。我只能把线索藏起来，藏进钥匙里，藏在只有你和我知道的地方。"

"我总想着，你只是被困住了，总有一天会回来的。阿烨越长越像你，笑起来像，皱眉也像。等他大了，我要带他去见你——去见那个白衣、爱笑、满脑子都是天下的你。"

写到这里，字迹忽然乱了。

不再工整，不再端正，一笔一划都急，像是被人追着，只能一边跑一边写：

"……他们来了。"

"阿烨，快跑——"

信，断在这里。

最后一个"跑"字的收笔，拖得很长，一直划破了纸面，像写这个字的人，是在仓促中被人扯走的。

门外，孔老三的声音忽然闷闷地传进来："少主……"

"嗯。"林烨应了一声。

他没有哭。

他只是把那封信，沿着原来的折痕，一道一道，重新叠好。叠得很慢，很稳，像在收一件怕碰碎的东西。然后他把它放进怀里，贴着那半枚玉佩。

"娘，儿子看完这封信了。账，慢慢算。"他说，声音平静。

这句话，他是在心里，对那封信说的。

屋里静了很久。

烛火"噼啪"跳了一下。林烨拿起信封，准备与信一并收起——指尖却碰到一处不寻常的厚度。

信封内壁，有夹层。

他轻轻撕开，一张泛黄的纸滑出来。

不是信，是一张地图。纸张老旧，墨线褪色，上面勾画着山川道路，像是很多年前凭记忆描下的。地图的一角，被人用朱笔重重圈了一个地名，圈了三道：

不归谷。

门外，孔老三的声音低下去："少主……这画地图的人，得是多想把那个地方记在心里，才会圈上三道。"

林烨没有答话。

他望着那个地名，看了很久，才把地图折好，与信放在一处。

烛火明灭间，他眼底的光，比烛火更亮。


　　https://www.blqiuge.cc/book/72074157/4645355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blqiuge.cc。笔趣阁手机版阅读网址：m.blqiuge.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