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被炸翻的飞鹰与军需宝库
泥土混着碎弹片砸在雪窝里，钱万林趴在雪坑边，耳朵里往外淌血，脑子里嗡嗡直响。
他甩着脑袋撑起身，手脚并用从雪堆里爬出来，往后看去。
山坳炸出个大坑，两个抬药箱的战士被炸碎，肠子挂在树杈上，冒着热气。
剩下的十几个人倒在雪地里哀嚎，断手断脚，血把雪融出几个窟窿。
碎玻璃渣混着药粉散了一地，两箱盘尼西林全成了废料。
钱万林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
被坑了。
沈厉川那王八蛋知道箱子底有炸弹，在崖底持枪对峙，装出要拼命的架势，全是演戏，故意松口让他把药带走，拿他当了替死鬼。
越想越憋屈，他算计了一路，眼看名册和人质要到手，却在最后关头被个泥腿子耍了。
“长官，救命……”一个双腿炸断的战士伸手扒住钱万林的裤腿。
钱万林低头看着战士，战士满脸是血。
钱万林拔出枪，抵住战士的脑门扣动扳机。
砰！枪声在山坳里回荡！
战士脑袋开花，手软软的垂下去。
几个侥幸没受重伤的战士吓的脸色全白了。
钱万林面皮扭曲，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听好，红军一连连长沈厉川见财起意，私吞国军空投物资。独立团前往交涉，遭其伏击。”
几个战士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钱万林过去踹翻一个轻伤员：“聋了？”
“……咱们是自己人打自己人，团长查下来……”伤员结巴。
“查？拿什么查？”钱万林枪口指着伤员的脑袋，“沈厉川攥着将领家属名册，他比谁都怕走漏风声。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这两药箱是怎么炸的？”
“看看没断气的重伤员，都补了布置成火拼的样子。”
“回去报告，就说红军仗着地形熟悉抢药，一连叛变。”
“我要让秦守成亲手毙了沈厉川！”
战士们只能端起枪走向重伤同袍。
砰！砰！
枪声接连响起后重归死寂。
山顶破庙，狂风顺着四处漏风的窟窿直往里灌。
林书远躺在草垫子上，牙齿打架，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姜小草急的满头是汗，给林书远又盖上件破棉衣，看向沈厉川。
“连长，他高烧刚退，底子虚透了，再这么冻下去，熬不过今晚。”
“还有好几个挂彩的弟兄，伤口都冻裂了。”
沈厉川盯着破庙的窟窿，眉头紧皱。
破庙里能烧的东西都烧了。
“大牛，把偏殿的窗框全拆了，劈了烧火。”
大牛提着斧头去了偏殿，没一会儿抱着一堆木头回来丢在火堆上。
木头受了潮，只冒烟不起火，熏的众人直咳嗽。
陈麻子手凑过来：“连长，光烧木头不管用，四面漏风，热气全跑了。”
“要不我带几个人下山，去摸几个土围子，找点被褥上来？”
“不行。”赵铁山打断，指着半山腰还在冒黑烟的方向，“钱万林刚在半山腰吃了大亏，他肯定布置了埋伏，就等着咱们自投罗网，现在下去就是活靶子。”
“连长。”大牛喊起来，“念冬跑铁门里面去了。”
沈厉川拔腿就往偏殿跑。
偏殿暗室连通着地下矿道，女特务在里面放过毒瓦斯，虽然通过风，但有没有残留毒谁也说不准。
而且里面黑灯瞎火，万一有陷阱或者地洞，小丫头摔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沈厉川冲进暗室。
铁门大敞着。
姜小草跟在后面跑进来：“刚分发纱布，没看住她，一眨眼就钻进去了。”
“别慌。”沈厉川抓起墙角的火把点燃。
他蹲下身，摸了摸地面，干的，没水迹。
“丫丫。”沈厉川往里喊。
矿道里黑咕隆咚，没有回音。
沈厉川拿着火把往里走，大牛紧跟在后面。
火光照到地上，就看到两条生锈的铁轨，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好像就是绝壁塌方露出的那条废弃军用铁轨。
沈厉川往前走，矿道越走越宽。
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木头发霉的潮气。
脚踩在烂枕木上，嘎吱嘎吱的响。
看轨道的宽度和枕木的腐烂程度，至少荒废十年以上。
越往里走，没有冷风，气温反而暖和了起来。
吱吱！一只老鼠窜过去。
“别跑。”念冬的声音传来。
沈厉川加快脚步，顺着铁轨往里追。
跑出百十步远，拐过一个弯，前面豁然开朗。
一扇生锈的铁栅栏横在矿道中间。
念冬正蹲在栅栏跟前，两只手抓着栅栏。
刚才那只老鼠早从门底下钻过去没影了。
她站起身，脑袋一歪，肩膀一缩，就从两根栅栏之间挤了过去。
沈厉川叫她：“念冬！”
“爹爹，来。”念冬回过头笑着
沈厉川走到栅栏前，上面的锁锈成了一个死疙瘩。
他拔出开山刀，用刀背砸向锁头。
当！火星四溅，锁头裂开一条缝。
大牛挤上前来。
“连长，我来。”大牛抡起斧头，对准锁头劈下。
锁头掉在地上。
沈厉川推开栅栏门，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
大牛和后面跟上来的陈麻子等众人赶紧举高火把。
火光一亮，眼前的景象把几个人都看愣了。
这哪是什么矿洞，分明是个人工石室。
青砖铺地，穹顶全部用粗壮的木头支撑，宽敞得能在里头跑马。
大牛砸吧着嘴嘟囔：“这阵仗，没个千八百人挖上几年，绝对弄不出这规模。”
石室正中间立着一排排结实的架子。
架子上头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口大木箱，全拿厚实的防潮油布捂得严严实实。
不过最招人眼的不是箱子，而是架子旁边挂着的几十件羊皮袄。
毛色虽然发黄了，却奇迹般地没被虫蛀没受潮。
陈麻子眼珠子都冒绿光了，活像饿狗看见肉骨头，扑过去就抱住一件大衣，拿冻得发紫的脸直往羊毛领子上蹭，嘴里哼哼：“我的亲娘奶奶，这羊皮简直比我媳妇的炕头还暖和，咱们这是到了聚宝盆了！”
念冬比他动作还快，早就像个小猫似的钻进一件大衣的下摆里，扯着衣角小脸在软乎乎的羊毛上滚来滚去，咯咯直笑。
沈厉川看着大家稀罕了一会儿皮大衣，就走向一口木箱。
他一撬开箱子的盖子，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箱子里黄澄澄的子弹码得像豆腐块一样规整，还有成捆的崭新棉布绑腿和上乘的木炭。
“我的个乖乖，咱们这是刨了哪个军阀的祖坟了？”大牛眼珠子瞪得溜圆，“连长，这是个秘密军需库啊！”
沈厉川咧嘴笑了，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有了这些羊皮大衣和绑腿布，林书远和重伤员算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
他举着火把继续往石室深处走，想看看还有什么东西。
越往里走，一股子刺鼻的味道就越重。
陈麻子吸了吸鼻子：“这味道闻着像洋油，正好弄点上去点火用。”
“别乱碰！”沈厉川拦住陈麻子。
角落里有五个大铁皮桶，桶皮上用白漆刷着个骷髅头，底下还印着一排洋文。
那股呛人的油味就是从这些铁桶里散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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