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胡婆子的提醒

张老大眼看快到手的银子被亲弟弟吹飞，顿时气得目眦具裂，一脚将张老二踹进屋，连忙转身拦住苏夏等人，“别生气，别生气——”

“他说了不算数。”

胡婆子停下脚步，咬着牙怒声道：“张老大，二郎年纪也不小了，你若是一直这样拎不清，迟早会惯坏他。”

买卖最忌讳出尔反尔，更何况粪土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不是只有张家才有。

亏她方才还在苏夏耳边大言不惭说张老二不坏，谁知那小子转眼就要坑人，这哪里是不坏，分明是坏透了。

张老大一脸愧色，连连点头，“是是是，大娘放心，我会好好管教他。”

话毕，他又弯腰给苏夏赔罪，“小兄弟，实在是抱歉，我弟弟不懂事，我回头定会敲打他。”

“你看这些粪土还要吗？就按之前的价，我再送你两担粪水。若是能用米面换，我可以再少拿半斤黑面。”

张老大恨不得再踹张老二一脚，臭小子转眼间就坑掉两担粪水和半斤黑面，等客人走了，定要打断他两条腿！

他紧张看着苏夏，衣角被揪起一道道皱痕。

临近年关，城里的粮食开始限购，自从赤狼军闹事那日起，许多百姓都开始囤粮，他们也想多囤些，有备无患。

张老大接连让步以及截然不同的表现让苏夏生出警惕之心。

她分明记得之前准备付钱时，张老大是一副欣喜若狂的神情，可张老二出现后，他突然改口想将铜板换成粮食。

若真是为了表达歉意，断然不会接二连三提出别的要求，所以让步是假，真正目标是粮食。

赤狼军随时会卷土重来，百姓开始囤积粮食倒也不奇怪，可她总觉得不对劲。

苏夏沉默半晌，并未立刻答应，拧眉遗憾道：“张大哥，城中粮食限购，我们的存粮也不多。”

缺粮并不是大事，温姮自有办法替她解决，可若人人都如张老大一样想用粪土换粮食，她肯定无法满足。

最重要的是，囤粮的人越多，越容易引起恐慌。

张老大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难办，但仍不死心，试探性问：“一半换粮食，一半换银钱如何？”

苏夏见他这副模样，顿时留了个心眼。

就在张老大神色落寞，以为她不会同意时，她却骤然点头，“可以换粮食，但只能换三成。”

张老大只犹豫一瞬，立刻点头答应，笑容满面道：“三成也行。”

苏夏将铜板递给张老大，“银钱先给你，我们现在将粪土拉走，傍晚再给你送粮食过来，如何？”

“你应该信得过我们吧？”

张老大激动接过铜板，不停点头，“信得过，当然信得过！”

“我帮你们装上板车。”

临走时，苏夏特意拉着他低声强调道：“张大哥，我们用粮食换粪土一事，还望你别跟任何人提及。”

张老大郑重点头，“你放心，我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以后还收粪土吗？若是还要，我可以给你们留着。”

苏夏闻言，沉默一瞬后，不失礼貌微笑着，“这个说不准。”

话毕，无视张老大遗憾的神色，带着人走出张家院子。

出去后，立刻对几人吩咐道：“你们先将板车拉回去，一会儿在上安巷口等我。”

目送几人离开后，她则跟着胡婆子前往下一家。

板车队伍刚消失在视线中，胡婆子便凑到苏夏身边，悄声提醒道：“小兄弟，一会儿若再有人要求你用粮食换粪土，可不能再同意了。”

“为何？”

苏夏自然清楚此风不可长，用粮食换粪土自有深意，但见胡婆子如此谨慎，不免问出声。

胡婆子面色犹豫，将人拉到角落，这才沉声解释：“城中许多人都在囤粮食，尤其是山匪被抓之后。”

虽然山匪和赤狼军已经被抓，但是百姓心中始终有阴影。

“逃难路上饿死了不少人，大家吃过一次亏，心里都怕得不行。虽然有官兵守城，但谁也不敢拿命去赌。”

“若是官兵挡不住，我们还得逃。现在是冬季，粮食和厚衣裳尤为重要，你们人多，消耗也大，得为自己考虑。”

胡婆子的话字字都是为苏夏考虑。

“我本不该多言，但张老大这次做事着实不厚道，还好你只收这么一次。”

“走吧，我带你去周家，他家的粪土只会比张家的还要多，而且还能给你送去上安巷。”

“多谢胡婆婆提醒。”苏夏自然知道张老大并非看上去那么老实，他那个弟弟也不是省油的灯。

鱼饵已下，他们迟早会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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