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风惊羽.

杨晏关掉面板，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抖了一下，搭在手臂上。

他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身后那间新房间的门开了。

程宥从里面走出来，站在走廊口看着他，手里捏着一件深色外套，像是刚从架子上取下来的，还没来得及穿。

"你要出去？"程宥问。

"嗯，去见个人。"

程宥没有问见谁，只是把外套往身上套了一下，走到门口弯腰换了鞋："我要跟着你。"

杨晏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拉开门先跨了出去。

程宥跟在他身后，顺手带上了门，传送阵的门框在他们身后合拢成一面平整的灰色墙面。

杨晏站在石台边，打开面板翻出那条地址，把坐标录入传送阵的输入栏。

石台表面的纹路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一道白光从边缘升起来裹住了两人的轮廓，再散开的时候两人已消失不见。

——

另一边，曼珠沙华低等级区驻地。

走廊两侧的墙面嵌着暗金色的装饰线条，头顶的灯吊得很高，光线从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上均匀地洒下来，把整条走廊照得通透明亮。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雕花大门，门板厚重，木纹细腻，门把手是黄铜的，被擦得锃亮，倒映着走廊里暖黄色的灯光。

一间大厅，层高比普通房间高出一大截，穹顶边缘嵌着一圈暗金色的浮雕，沿着四壁垂落下来，在墙面交界的转角处收成精致的弧形。

正中央悬着一盏吊灯，比走廊那盏更大，水晶坠片层层叠叠地垂下来，光影落在墙壁上碎成一圈一圈的细碎光斑。

地面铺着深色大理石，表面被抛光得很好，能映出头顶灯光的倒影。

四周的柱子也是深色的，柱身上刻着交缠的藤纹，雕工细密，沿柱面盘旋而上，在柱顶收成舒展的叶片形状。

大厅中央摆着一组长沙发，深色皮面，靠背上搭着几条浅灰色的薄毯。

沙发对面是一张矮几，台面上放着几份散开的文件和一只高脚杯。

主位上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敞着，没有系扣子，露出里面黑色衬衫的领口，领口上方一段脖颈线条干净利落。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松松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那只高脚杯，红酒在杯壁里轻轻晃了一下，沿着杯面挂了一道薄薄的酒痕。

深色发尾微微卷曲，散在肩侧，五官在那片柔光中显出一种毫不掩饰的锋利——鼻梁高挺如刀削，眼尾拉出一道微扬的弧度，嘴唇薄，唇线分明，下颌收得干净利落。

他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对面墙面上的一块屏幕上，屏幕里放着一小段灰暗画质的影像，能认出是无面鬼镇的某个角落，画面被暂停了，正好停在杨晏转身挥鞭的瞬间。

主位旁边侧坐着一个年轻男人，一头浅色的柔软卷发，发尾搭在肩头，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套头衫，手肘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掌里，姿态散漫。

他看着风惊羽，语气里带着好奇的调子："会长，我们真的要招这个杨晏吗？"

风惊羽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看了一眼杯沿，用指腹轻轻擦过上面凝着的一层薄雾，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爱惜的轻柔："为何不招？"

他抬了一下眼皮，目光从酒杯移到卷毛脸上，又移回那块屏幕上。

那张漂亮的脸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笃定，眉眼间的笑意不重，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从容。

"不管是从容貌还是实力来看，他都很符合我们曼珠沙华的收人标准。"他的食指在酒杯边缘轻轻滑了一道，"而且说实话，我第一眼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我能感觉到，他能给我们带来一些出乎意料的东西。"

卷毛翻了个白眼，语气松松散散的，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对话的走向："您不就是看上人家那张脸了吗。"

风惊羽喝了一口酒，放下来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不置可否的弧度："每个人的容貌都是上天给的天赋。他长成那样，本身就说明他的资质不一般。"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就像我一样。"

卷毛把下巴从手掌上抬起来，仰头看了风惊羽一眼，又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

他重新缩回沙发里，换了个姿势靠好，偏过头看着风惊羽："不过——你怎么确定他一定会来？万一他看了我们的邀请函直接扔一边了呢？"

风惊羽把酒杯放到矮几上，指尖在文件封面边缘敲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松散的笃定："他不见得会加入我们。但他是新人，刚进废城区，有三大公会的邀请函在手上，他至少会先看看——看看我们是什么样的人，什么路数，什么作风。"

他侧过头，视线落在门口的方向："就算不加入，也先打探清楚。他不会忽略三大公会的。"

卷毛张开嘴想说什么，话还没出口，大厅门外传来一声轻响，像是门锁那边有什么东西被触碰了一下。

风惊羽的嘴角弯了一下，话音压得很低。

"来了。"

双开的雕花大门被推开了一道缝，白光从门缝里漏进来，沿着大理石地面铺开一道细长的亮痕。

然后那道缝被推得更开了，白光从边缘铺展开来，把门框内外的光线连成一片。

白光里走出两个人。

走在前面那个身形偏瘦，肩线平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黑色圆领衫。

黑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后，没有被风衣束着，也没有被帽子压着，自然地垂在肩侧，发尾在走动时轻轻晃了一下。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从白光里迈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被那层亮光裹了一道边又散开。

墨绿色的眼睛在光线变化中微微眯了一下又恢复如常，视线从门口移到大厅中央，在那组长沙发和矮几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主位上的人身上，停了一瞬，收回来，面部的表情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对这间华丽的大厅和多出来的两个人没有太多好奇。

他身后跟着的人离了约一步半的距离。

那个人的个子比前面那个略高一些，穿着纯黑色的外套，拉链拉到顶，领口竖着，遮住了小半张下颌。

黑色的短发利落地贴着后颈，边缘被灯光照出一层暗哑的光。

他的存在感很轻，像一道跟在杨晏身后的影子，步伐安静，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他站在那里，沉默地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威胁之后，目光在风惊羽的脸上停顿了一瞬，然后又面无表情地收回来

风惊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不急不缓，双腿修长，西装裤的裤线笔直，被大厅的灯光照出一道利落的垂线。

他的目光从前面那个人的侧脸滑过去，又落在后面那个黑色的影子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到杨晏身上，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一线，伸出手：

"杨先生。久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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