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男妈妈广告

然后腰侧的徽章又亮了一下。

一阵狂飙的DJ前奏从徽章里炸出来，紧接着是一段激昂的商场促销女声，语调高亢得像是要把整个花园的人都喊醒："X商会倾情出品——道具随机复制器！还在为你的道具耐久度不够而担心吗？还在因为技能冷却时间过长而发愁吗？X商会，解决你的一切问题！新型道具随机复制器，能够复制你面板中的任意一个已激活道具并即刻使用，同时为你配备与副本相匹配的专属场景，副本加分、生存必备，你——值得拥有！"

广告播完的时候花园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程宥的刀还横在身前，但刀刃停在半空中没有动。

风惊羽已经闭上了眼，表情介于"我就知道会这样"和"我为什么要认识枭鹤"之间，银针还夹在指间，但手臂已经垂下来了。

林茉手里的册子掉在了地上，封面上沾了一层土，她没弯腰去捡。

周野张着嘴瞪着眼，目光从猫耳朵滑到腿环，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刘钧那只防御用的盾牌歪在一边，他盯着杨晏看了两秒，然后又看了一眼自己面前还僵着的尸骸，像是不知道该先处理哪一边。

安立峰坐在轮椅上，他原本还处于"怎么又打起来了"的状态，看到杨晏那身打扮之后，整个人的嘴巴没合拢过。

尸骸们最先动了。

它们原本还在朝人群逼近，在杨晏变身完成的那一刻全部停了下来。

它们扭过头来，用那双空洞的或者泛着浑浊暗光的眼眶朝向杨晏。

先是离得最近的那几具慢慢地转过身体，然后膝盖弯曲，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像一尊尊被放倒了关节的雕塑，慢慢地、一个一个地跪了下来。

能发出声音的尸骸喉咙里翻滚出含混的、不成句的碎片，像一堆被拆散的词在干涩的声带里重新拼合。

不能发出声音的就只是张嘴，上下颌骨一开一合，像是跟着某种统一的指令在同步运作。

一道沙哑的、像是从干涸的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从离杨晏最近的尸骸口中传出来："妈妈……"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声音从不同的方向汇聚过来，高高低低地叠在一起："妈妈……妈妈……"

林茉手里的册子终于捡起来了，她低头在纸张上飞速写着什么，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记录都快，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急促的声响。

周野往后退了两步，退到林茉旁边，小声说了一句："他在叫谁妈妈？"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杨晏头上那对猫耳朵，默默地把问题咽了回去。

程宥站得最近。

他的手还握着刀柄，但刀刃已经收了回来，刀尖垂向地面。

他看着杨晏——从猫耳到铃铛到腿环，目光从上到下走了一整遍，然后视线停在了杨晏脸上，耳根那一片又开始泛红了。

他偏过头咳了一声，像是想把什么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情绪清出喉咙，但咳完之后耳朵没有恢复正常。

风惊羽站在另一侧，把银针收回了怀表里。

他看了杨晏一眼，又看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尸骸，又看了一眼杨晏。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吐出一句带着全程看完了无话可说的疲惫感的话："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枭鹤那个家伙往道具里塞这种东西没安好心。你等着，我出去就去找他算账。"

他的语气复杂，然后又扫了一眼杨晏的腿环，若无其事地把视线收回去，指尖在怀表边缘转了两圈。

花园里还跪着满地的尸骸，围成一圈，每一具都面朝着同一个方向。

弹幕在杨晏变身的那一刻直接卡了一瞬，然后像被人推开了闸门一样涌了进来。

【？？？？？？？】

【我眼睛没瞎吧？？？？】

【猫耳女仆装？？？？腿环？？？？铃铛？？？？】

【这是X商会的道具效果？？？？】

【对不起我收回之前说这个本恐怖的话  ，这分明是福利本】

【杨晏这个表情……冷漠女仆我好爱……】

【他走路铃铛还会响……我死了……】

【那个腿环是不是小了一码  勒得好紧  我盯着看了十遍】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

【所以这个道具是X商会的？？枭鹤你真是天才……】

【我马上去X商会下单这个随机复制器！我要给我推也整一个！】

【姐妹们冲啊  这是限定皮肤吧？？】

【X商会的链接呢  我钱包已经打开了】

【杨晏：冷漠.jpg  铃铛：叮叮当当.jpg  我：反复去世.jpg】

【风惊羽的表情笑死我了  一脸“我就知道”】

【程宥耳朵又红了！！！！每一次！！！每一次都红！！！】

【他到底是要用鞭子打风惊羽还是怎么的  我好期待（？）】

【前面的你不对劲  但我支持你】

与此同时，X商会驻地。

枭鹤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指尖划过面板上的数据条。

今天的营业额突然暴涨，从半小时前开始曲线陡峭地往上爬，像一个被掰弯了之后直冲云霄的抛物线。

他动作顿了一下，放下笔，拿过面板仔细看了看具体条目——道具随机复制器的下单量在短短十几分钟内翻了将近六倍，而且还在持续增长，评论区也热闹得像赶集一样，全是"有没有女仆装限定款""穿上去会变猫耳吗""我想要腿环同款"之类的内容。

枭鹤端着茶喝了一口，嘴角弯起一道从容的弧度。

他就知道找杨晏做广告肯定没错！

他放下杯子，慢悠悠地点开了直播界面，想看看杨晏那边到底是怎么帮他把这个道具推出去的。

画面加载出来的那一刻，枭鹤手里的杯子停在了半空中。

杨晏穿着一件黑色蕾丝边女仆装，领口缀着珍珠，腿上裹着黑袜和暗银腿环，脖子上挂着一只铃铛，头顶竖着一对毛茸茸的黑色猫耳，正满脸冷漠地朝风惊羽走过去，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每走一步铃铛都发出一声细碎的叮响。

枭鹤的嘴角那点从容的弧度僵住了。

他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眼睛盯着画面里杨晏腿上那圈明显小了一码的腿环，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非常轻地把茶杯放回了桌面上，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缝，嘴角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伸手把直播界面最小化，又打开，又最小化，来回做了两次，好像这样画面里的内容就会变成别的什么一样。

画面没有变。杨晏的铃铛还在响，猫耳还在日光里竖着。

枭鹤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飞速运算什么，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他闭眼叹息："也没人告诉我这个副本的特色是女仆装啊……"

他顿了顿，又自己补了一句："……道具随机复制器的使用场景不应该包括猫耳女仆装。"

他关了直播界面，重新打开后台数据看了一眼还在攀升的订单量，表情在"这笔生意赚大了"和"我该怎么跟杨晏解释这件事"之间来回切换了一下，最后闭上了眼睛，揉了揉眉心，靠在了椅背上。

桌面上那杯茶还在冒着热气，边缘有一圈没来得及擦干的水痕，在日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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