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爱上毒枭19
“我有什么错。”
禾初生忽然开口道。
她盯着季苍,眼睛一眨不眨,“我就是想为程安报仇而已!”
“可人非草木,赵复玖对我太好了,我不过是稍微动摇了一下,爱上了他而已。”
“自由恋爱,这有什么错!”
她的声音慢慢高起来,越说越有底气:
“这个世界为什么不能接受我们?我们只是一对相爱的人啊!”
“他的身份重要吗?我爱的是他的灵魂,不是那些空壳子!”
“你们一个两个,全都要拆散我们!”
“白露死了……我爸妈也死了……网上那些人,天天骂我!警察看我的眼神,像看什么脏东西!连那些下人,表面恭恭敬敬,背后也嚼我舌根!”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不过是想守住自己的爱情!”
“你们这些狭隘的人,配不上我的故事!”
她说到后来,已经是哭腔。
可她还在继续说。
在她的嘴里,她只是一个单纯又不谙世事的小白花。
却遇到了世界上所有人的针对。
至于程安……至于程安的父母,以及那些被赵复玖害得家破人亡的人……
全被她轻轻放下了。
就好像从没存在过。
故事背景罢了,又怎么会有分量呢?
……
“我没错。”她又说了一遍,像在给自己壮胆,“错的是你们,是你们逼我的!”
季苍听完了,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你和他相爱的起点,是什么?”
禾初生张了张嘴,没出声。
季苍替她答了:“是他杀了程安,你才开始爱他。”
“你以为你在追求爱情自由,其实不过是骨子里的野兽基因爆发,慕强而已。”
“野兽嘛,怎么会懂得是非对错呢?”
季苍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禾初生猛地抬头。
她的脸涨得通红,像被当众撕掉了遮羞布。
她想骂回去。
她想说季苍什么都不懂。
她想说爱情不是数学题,不能用对错来算。
“只有不干扰到别人,爱情才没有对错。”季苍认真道。
“他死了,我也要活下去,我凭什么不能开始新的人生。”禾初生答非所问。
像个弱智一般,只会不停的重复自己的观点。
季苍看着她,逐渐没了耐心。
“你当然可以开始新的人生。”
“可你选的人,是杀他的凶手,是毒枭。”
“你可以活,但别踩着别人的骨灰活,更别把骨灰当胭脂涂在脸上,还要别人夸你漂亮。”
禾初生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她抬起手,指着季苍,手抖得厉害。
她说:“你根本不懂爱情。”
“你这种人,不会爱,也不会痛!”
季苍没有反驳。
他只是慢慢抬起手。
“说道‘痛’,我倒是略有一些心得……”
指尖落下一簇苍白的火焰。
那火颜色很淡,像一小片被月光浸透的霜。
它飘到禾初生的脚边,落了下去。
没有轰然的声音,也没有铺天盖地的火光。
火只是贴着她的皮肤,一点点地烧。
那火烧得极慢,像一条正在收紧的线。
禾初生疼得叫起来。
那叫声从尖利到嘶哑,再渐渐低下去。
她在地上缩成一团,浑身像被从骨头缝里往外抽。
她开始咳。
开始发抖。
她终于不再说“我没错”。
她的身体在火中变形,像片被火卷起的纸灰。
最后,连灰也没剩多少。
一团灰白色的虚影从焦黑的地板上浮起来。
那影子像她。又不太像。
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入季苍人皇幡。
幡面鼓动了一下,又安静下去。
赵复玖的魂魄也在里面。
在某种意义上……他们团聚了。
魔君大人终究是心善,见不得有情人离散。
只能把它们牢牢地锁在一起,用阴火烧上万万年,成全他们轰轰烈烈的、不被世俗所接受的爱情。
“收工。”
季苍收回手。
天色完全亮了。
窗外的树影投进来,像无数只摊开的手。
他没有再看地上,转身,朝门外走去。
……
几日后。
程安的新墓前。
这座山很静。
山坡朝南,阳光能整日整日地照着。
老父亲用攒了大半辈子的钱,买下了这片地。
墓碑是新立的。
很干净,没有花纹。
碑上刻着程安的名字。
没人知道他的照片是什么样。
碑前摆着几碟水果,还有一瓶很便宜的白酒。
老爷子说,程安生前喝不惯好酒,就爱这一口。
风从山脚下吹上来,把碑前的灰吹散了些。
季苍站了很久,然后轻声说:
“仇报了。你可以安息了。”
山脚下是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从这里看下去,楼群密得像一片发光的珊瑚礁。
有人在里面醒来,有人在里面睡去。
有人骂他,有人找他。
还有人在网上追着问:
能杀毒枭,为什么不去把金三角铲平?
季苍自然也是听见了。
他只是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只是原初世界的一道投影。
那些美化毒贩、亵渎英雄的叙事,是域外邪魔种下来的毒。
他的任务只是清除这些邪魔污染。
可金三角为什么还在……
呵呵,那是原初世界自己的仗。
他不能替别人拔掉不属于他的刀。
季苍转过身。
身影在风中慢慢变淡。
没有预兆,也没有告别。
风从山顶吹过去,把草叶压得低低的。
像有什么人在极远的地方,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又像只是风自己的声音。
【污染度:8%。目标污染度:10%。】
时光长河之上,季苍站在无垠的星流中央。
玄色长袍无风而动。
他摊开手,无数道金光从不同的世界线上飞回来,像一群归巢的萤火。
一千枚真灵碎片在他掌中聚合、旋转,最后化作一滴极亮的光,没入他的眉心。
他微微颔首。
眼底有星河倒转,又很快寂灭。
……
小世界。
程安的墓前。
风停了一瞬。
一束白色雏菊静静躺在碑前。
花上压着张字条,字迹工工整整:
“英雄不朽。”
日头慢慢升起来,把整座山坡照成了暖金色。
那行字在光里亮得像烙在上面。
远处,有人提着扫帚上山。
他走到墓前,看见那束花,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弯下腰,把碑前的几根枯草拔掉。
又把那字条重新压好。
他像在跟谁说话,又像在跟这满山的风说话。
他说:
“是啊,不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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