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认亲

宋毅走到支道入口处，没有立刻进入。

他将甲辰令牌和丁未令牌并排放置在支道入口的地面上，两枚令牌之间的光弧在接触地面时展开为一道覆盖整个入口的符纹阵列。

阵列从入口向支道深处延伸，沿着内壁向暗室方向推进。

暗室中的脉冲信号在阵列靠近时突然增强了一瞬，随后开始减弱。

当阵列触及暗室入口时，信号彻底中断。

宋毅进入暗室时，四具蜘蛛人已经全部收缩为球体，整齐地排列在暗室地面的四个角落，表面符纹方向一致，像是被同一次封印过程同时锁定。

他将四枚封印体逐一拾起，和之前六枚放在一起。

十具封印体排列在石室地面上的样子像是一盘被收拢的棋子，暗灰色的球体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符纹，彼此之间保持着均匀的间距。

宋毅蹲下来数了一遍，确认总数和阴傀探测到的数量一致。

他站起身，将十枚封印体收入折叠空间，两枚令牌收回掌心。

尸傀的修复仍在继续，但行动已经不再受影响。

他将墓室中的尸骨都收拢进折叠空间，沿着原路返回，穿过矮墙和石室，回到墓道入口处。

宋毅从墓道口出来时，段明远第一个迎了上去。

他走得很急，脚步在碎石地面上踩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在宋毅面前站定后却张了张嘴，什么也没问出来。

林海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手里的草图已经被攥成了一团，手指关节发白。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目光死死盯着宋毅的手和身后的方向，像是在等一个他们等了五十年、又怕等到的答案。

宋毅没有让他们等，从折叠空间中取出几只布包放在石台上，解开扎口。

段明远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石台上那些骨骼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林海站在他旁边，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增大。

宋毅退开半步，说道：“你们看看有没有能辨认的。”

段明远蹲下来，伸出手，手指触到第一截骨骼时缩了一下，然后又伸出去，把那截尺骨拿起来翻到侧面，指尖沿着骨面上那道浅细划痕走了一遍，手指停在那里不动了。

他低着头，肩膀的线条比平时紧了一些，下颌收紧，喉结上下滚动。

他把那截骨骼放回石台时手指在骨面上多停留了一拍，然后去拿旁边的肋骨。

肋骨背面的织物残片贴得很紧，用指甲轻轻拨开边缘，露出下面几道针脚，手指停在针脚上，很长时间没有动，呼吸声在安静的墓室入口变得清晰可闻。

另一边的林海蹲下来时膝盖几乎碰到了石台边缘。

他拿起那块肩胛骨，翻到背面，手指沿着那道弧形切口走了一遍，然后放下，动作比段明远快，但拿起旧照片时手指在照片边缘停了一下。

他把照片举到光线下，目光在照片上那个中年男人和工作台之间的位置停了几息，然后翻到照片背面看了一眼。

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已经模糊了，但落款是他奶奶的名字。

他把照片翻回正面又看了一遍，然后放进帆布包里，拉上拉链的时候拉链卡了一下，用力拽了两次才拉上。

他蹲在原地良久，一只手撑着石台边缘，另一只手放在包盖上，头低着，好一会儿没有动。

段明远终于开口了。

声音比平时低，尾音微微发颤，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这块布……是我母亲织的。她织的布针脚间距和别家不一样，每一排都是三针，收尾的时候打两个结。我认得。”

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说的话，“他在这里....我父亲在这里。”

说完后把那只布包重新扎好，扎口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绳结打歪了，又拆开重打了一遍。

他把包背到肩上，带子扣了两遍才扣好，然后转身对着宋毅站直，没有说谢，也没有说别的，只是点了一下头。

林海也站了起来，把布包挎在身侧，手按在包盖上停了一会儿。

开口时声音比段明远平稳一些，但语速比平时慢：“我爷爷当年走的时候，家里人都说他不会再回来了。只有我奶奶一直等，等到她去世前还在念叨着爷爷的名字。”

他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看了一眼宋毅，“宋先生，能不能把这些带回去，找个地方好好安葬。”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看段明远，但段明远站在旁边点了点头。

宋毅把剩下的两只布包也打开，将剩余的骨骼和小物件一并交给两人辨认。

段明远又从里面认出了一截带有旧伤痕迹的桡骨，林海翻出了两枚锈蚀的铜扣和一把变形的金属夹。

他们将各自辨认出的物品重新包好，分别放进自己的帆布包里。

段明远背着包走向墓道口时脚步比来时沉了一些，但步伐仍然稳当。

林海跟在他后面半步的位置，一只手扶着包带，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在经过墓道口那道已经被重新封合的石门时停了一步，侧头看了一眼石门的方向，然后继续向外走。

两名护卫队员收拢好石室内的其他物品，跟在两人身后。

宋毅走在最后面，经过墓道口时用手掌贴着门框边缘的符纹走了一圈，符纹阵列的余光在指尖下短暂亮了一下，随即暗淡下去。

石门合拢的声响在身后的山坳中回荡了几息，然后被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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