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索命的乱曲

赵永力把手里的枪攥得指节发僵，细密密的汗珠子顺着额角往鬓边滑。

冷不丁前头路中间支起个临时关卡，闪着晃眼的警示灯。

“操。”陈永仁咬着后槽牙低骂，“之前踩点根本没这茬啊。”

曾世新眼尾霎时压下来，眼皮半掀着藏住神色。

“都别慌，之前说好的流程来。”

关卡边的值守人员凑过来，亮着手电的光柱来回往车窗玻璃上扫。

赵永力故意把嘴张得老大打了个长哈欠，身子斜过来刚刚好把后座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

“你们干啥的？”值守的人敲了敲车门问。

陈永仁把脸凑过去，堆出一脸实诚的笑：“跑货运的大哥，这不赶货嘛，大半夜的还得往外跑，赚俩辛苦钱实在难。”

值守的人眼神在他们几个身上来回逡巡，满脸狐疑，正琢磨着要不要开门细查。

就这功夫，他别在腰上的对讲机滋啦滋啦响得急。

“出突发状况，所有点位值守人员立刻撤退回本部报到！”

那值守的人脸“唰”就变了色，忙不迭抬手挥了挥让他们赶紧走。

车子慢慢蹭过关卡开出老远，满车厢的人齐齐松了那口憋了半天的气。

“刚才真悬。”方洁霞压着嗓子轻声说，“铁定是有人在暗中给咱们搭手。”

曾世新转头望向外边飞速往后退的树影，心底里暗自给那些藏在暗处没露面的帮手记了份人情。

最后车子稳稳停在一片荒弃多时的旧工厂围墙外头。

隔着望过去，前方高处杵着一栋黑沉沉的楼宇，影影绰绰露着轮廓，那就是他们今儿要闯的地方。

“各小队按之前分好的站位走。”曾世新下了最后一道指令，“记住，待会儿不管撞见啥乱子，先保人质的命，别的都往后排。”

众人齐齐点头，脚底下放轻，转眼就散进了周边的黑地里。

无边夜色就是最厚的隐身布，他们几个像融在黑影里的鬼魅，悄没声就摸进了敌人的地盘。

李家俊窝在后边待命的车里，膝头摊开的笔记本屏幕跳着一串串乱哄哄的代码。

“整栋楼的安保系统我暂时接管住了，你们满打满算有十分钟能自由活动的空白期。”

他的声音压得平平的，通过耳麦清清楚楚传到在场每个人耳朵里。

曾世新脚底下不带一点声响，领着整支小队在盘根错节的走廊里钻来钻去，像阵风似的悄无声息。

每一步落地都轻得像踩在薄刀刃上，每个拐角后头都不知道蹲着什么要命的变数。

他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像是能戳破眼前层层叠叠的黑雾，周遭一丁点风吹草动都别想瞒过去。

耳朵支得笔直，像伏在林子里盯猎物的豹，半分可疑的响动都能揪得明明白白。

空气里的紧绷味浓得化不开，好像下一秒就能炸出掀翻房顶的乱子。

冷不丁尖得扎人的警报声猛地撕开了夜里的静，像把淬了寒的尖刀戳破了这片刻的安稳。

“糟了，露馅了！”

赵永力的低吼里裹着点没压住的火气，动作比脑子反应还快，手里的枪已然抬了起来。

“砰！”

震耳的枪响像道炸雷在耳边爆开，滚烫的子弹旋着削开空气，不偏不倚钉在刚从拐角冲出来的那人胸口。

那人跟断了线的破风筝似的，直直往后掼在硬邦邦的地面上，喘气儿的动静瞬间就没了。

这一声枪响像是捅破了那层诡异的窗户纸，整栋楼跟从沉梦里猛醒过来似的，瞬间变成了头嗷叫着扑人的凶兽。

警报声一阵接一阵绕着耳朵转得人发懵，杂着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喝骂声、还有枪栓上膛的咔哒声，搅在一块儿凑成了首索命的乱曲。

曾世新眸色骤然一厉，浑身上下的肌肉瞬间绷成了硬邦邦的石块。

他清楚，真正要命的这会儿才算正式开场。

时间这会儿怪得很，像是钉在原地不动，又像是撒着欢儿往前面狂冲，每多拖一秒，都可能是一脚踩进鬼门关的差别。

走廊尽头涌过来的脚步声越来越密，数不清的敌人乌泱泱往这边压，一股子杀气得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曾世新深提了一口满含铁锈味的空气，手里攥着的枪跟自己胳膊似的，顺得像长在了身上。

他心里透亮，接下来哪怕只是半分犹豫的抉择，都能把整队人的命全搁在这儿。

枪声接二连三炸得人耳膜发颤，整栋楼的墙皮都跟着突突震。

曾世新站在走廊最当间的位置，周遭全是横飞的流弹与嘶吼，他却像暴风漩涡最中心的那块硬石头，半分慌色都没露。

他目光亮得扎人，像淬了冰的利刃扫过四周围上来的对手。

周遭一切的流动速度忽然慢了半拍，连风擦过耳边的轨迹都能摸得清清楚楚。

“原计划作废。”

曾世新的声调稳得没半点起伏，硬邦邦砸在乱糟糟的交火场上，像刚拔出来的锋剑直接劈碎了漫天杂音。

“赵永力，带你的人去把人质接出来，剩下的全跟我扛住对面的火力。”

后半句还飘在空气里，曾世新整个人已经像贴地飘的黑影蹿了出去。

擦着耳边飞过去的子弹带起烫人的气流，像索命的阴魂在耳边哼怪调。

可这些东西落在曾世新身上，跟春日里拂过脸的软风没两样。

他抬手落脚全是多少年反复磨出来的肌肉记忆，身子好像自己长了脑子，铺天盖地的弹雨里钻得自在得很。赵永力应了声就往另一侧冲，领着小队像拉满弓射出去的箭头，在绕来绕去的廊子里窜得飞快。

他胸口心脏蹦得快炸了，可握枪的手稳得跟钉在半空的石板似的。

每一步踩下去都轻得像猫，半点不敢多出动静，就怕藏在暗处的敌兵先闻着味儿摸过来。

这边厢，曾世新已然成了压不住场子的杀神。

枪打得准到离谱，扣出去的每颗子弹都精准咬在目标要害上。

对面射过来的弹丸偏偏次次擦着他衣角飞过去，像有层摸不着的透明罩子把他整个人兜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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