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死亦仍追随

他秦慕沉自问见过太多血流成河，就连当日杀进楚国皇宫时，都不见半分的心软，可如今，他看着眼前的鲜血，却觉得连双手都在发颤。

        他惊愕的看着面色惨白的楚子悦，和被吓的浑身发抖的不追，半分动作都做不了。

        “子悦！”

        温昼推开秦慕沉，将含笑的楚子悦揽在怀中，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

        “你怎么这么傻！”

        温昼质问着，可言语中，满是心疼，与愧疚。

        楚子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笑着。

        她的视线穿过大殿，看向远方，恍若听到了当初皇兄的那句“楚国皇室，只能站着死，绝不苟且活！”

        这么多年了，她苟活了这么多年，最终还是玩不过秦慕沉。

        父皇，母后，皇兄，子悦是真的累了，你们会怪子悦么？到最后，子悦也没能为你们报仇……

        “来人，叫太医，叫太医！”秦慕沉恍然回神，看着倒在温昼怀中的楚子悦，忙叫人将太医叫来。

        可是已经晚了。

        匕首划过脖颈，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如今的楚子悦。

        “秦慕沉，终于……你的愿望达成了。你为秦国报了仇，如今除了不追，楚国皇室一人不剩。如果我是你，便亲手杀了不追，这样楚国皇室的……咳咳！”

        楚子悦的话被涌上来的鲜血呛没了声，只是她眼中的讽刺与恨意，明明白白的写在了脸上。

        “子悦……”秦慕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是唤着楚子悦的名字，可是楚子悦只是轻飘飘的道：“秦慕沉，我的名字，你不配唤！”

        而后，她费力的转头看向满脸害怕的不追，似乎是想要抬起手摸摸他，却在看到他眼中的惧怕时，化成了一抹苦笑。

        她任凭手落了空，而后缓缓闭上了眼。

        她终于……解脱了……

        “子悦！”

        秦慕沉的悲痛叫喊响在耳畔，却再也唤不回楚子悦的一声“慕沉”！

        他缓缓伸出手，将楚子悦抱回自己怀中，轻柔的吻夹杂着泪水滴落在楚子悦的脸上，而后他说：“子悦，我说过的，我不放手，你便离不开。”

        在一旁的温昼闻言心中一惊，伸手便要去抓秦慕沉，却被他一掌推开。

        “温昼，看来之后不追，还是要麻烦你。”秦慕沉看着依旧怔住的孩子，而后将人推向温昼道：“等他长大了，便取字“路随”吧。”

        过往已尔尔，来日不可追。

        缥缈黄泉路，死亦仍追随。

        “子悦，子悦，等等我，我……现在便去寻你……”

        ……

        十年后。

        温昼站在两块破旧不堪的坟墓前，身侧站着的是个形貌昳丽的男子。

        “温先生，你说当年他们双双赴死时，可有想过我？”

        男子的声音清亮，却也夹杂着丝丝的喑哑，似是埋怨，又似是不甘。

        而温昼闻言后叹了口气道：“不追，你父皇的心思，我从未曾猜准过，不过想来，爱屋及乌，你是子悦同他的儿子，他定是爱你的，不然，何必将你托付于我。”

        “……那您真的决定了要离开？”秦不追没有再那个问题上刨根问底，而是转头看向温昼询问道。

        “想好了。不追，我在宫中蹉跎了这么多年，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温昼转过身，看着秦不追，重重的舒了口气道，“以后在宫中，多保重。不管如何，你都是夏凉的皇！”

        “温叔叔放心便是，父皇和母后留下的江山，朕自然会看顾好。”

        秦不追说话时，脸上满是笃定的笑容，而这份笃定，像极了秦慕沉，也像极了楚子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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