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意外消息（2）

从此师徒相称，名正言顺，一起在叶家班厨房里，当上了正式的“火头军”。

进了厨房，小牛儿被叶青成扣得死死的，管得紧紧的，只得扎扎实实埋头活儿，自然没有时间和精力，出去胡乱瞎搞、惹事生非！

叶青成不仅管束了他的心身，还教他学到一手炒菜做饭的好技艺，只是休息时间，准许他出去玩点儿牌，搞点儿小赌怡情。

每回进出三五个铜板儿，赌大了叶青成就干涉，小牛儿的生活因此自在清闲，也充实了不少。

今天晚上，忙完了厨房时的活儿，大热天儿里，屋里熬不住，小牛儿天生坐不住，见时间尚早，就出去遛达遛达。

无事转到东门，打算到赵家巷赵二能家，玩几局牌九儿。赵二能跟小牛儿同年，爹娘在巷口做卤菜生意。

赵二能白天给娘老子打下手，夜里闲下来，约几个小伙伴儿，来家里玩点儿小牌，赌点儿小钱钱，熬过炎热的长夜。

正值六月炎天，长天杳日的，闷热得人难受死了，半夜也睡不着觉，大家白天都有事儿忙碌，夜里清闲下来，

就聚拢来喝两盅清茶，玩两局小牌，偷得浮生半日闲。

坐在赵二能下手的毛娃子，外号毛葫芦，是赵家老街坊邻居，他老子毛用贤，是个远近闻名的老实人，给富户做工打杂养家糊口；

他老娘方氏是个瞎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只在家里守着几间破房子。

毛用贤长年累月在外做事，屋里的老婆眼睛看不见，自己的生活，都有点儿困难，哪管得了别人！因此毛葫芦在家，没人管没人教。

他家穷得做鬼叫，自然进不了学堂，这小毛两眼圆睁，识不得一个大字，粗嘴粗舌不知礼节，因此入不了正行。

人说跟好人学好人，跟燕子学飞行。这小子从小到大，一直在街上游手好闲、招灾惹祸，鬼混二百六的。

长大后别的本事学不了，跟着一群小偷儿，学到“三只手儿”那点儿本事。经常出去偷窃，口袋慢慢充实了一点点儿。

有了点儿钱，他就喝酒、吃肉、逛窑子，没事常来赵家打点小牌，赌点小钱儿，玩得挺开心的。

自古兔子不吃窝边草，野鸡也护三根毛。毛葫芦虽在外面做贼，但回到家门口来，还是挺要脸面的。

在本地，他从不做那个“营生”，平日为人行事，也算公道仗义，对待街坊邻居还算客气，见面说个话儿，打个招呼；

谁家有个事儿，他挺卖力的去帮忙，因此在街坊邻里，没失啥礼节，口碑过得去——

坐在毛葫芦下手，那个尖头鼠脑、贼眼灼灼、矮胖粗壮的小伙儿，大名叫章家墩，小名小墩子，是街上的一个小痞子；

原先靠拉帮结派、敲诈勒索，收点生意人的保护费为生；据说近些时，跟人牙子孟老五，混在一起了。

自古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两个烂人凑到一起狼狈为奸，成天昼伏夜出、鬼鬼祟祟、神秘兮兮的，一看那样儿，就是在做见不得人的鬼勾当！

他这人跟毛葫芦一样，平时坏事只在远处做，回到街坊来，一般也较守本份，低调做人，只要不招他惹他，他也不扰恼左邻右舍。

小墩子今天不是来打牌的，只因赵二能半天才邀到两个人，连他一起三缺一：

正巧章家墩有事，匆匆从门前路过，老远被赵二能瞧见了，赶紧喊过来拉伕凑数。

小墩子嘴里咕噜说晚上有点事儿，没多少工夫玩，但经不住赵二能、毛葫芦和小牛儿苦邀强请，他自己也喜好这一口儿，见了打牌魂也被牵去了。

因此嘴里说：“那就陪你们打几盘，等一会儿，我有事还要走，你们再找人玩儿！”这话还没说完，双脚不由自主地踏进大门里来……

今天晚上，毛葫芦打牌火气不旺、手气很臭，上来没玩几轮，就输了十来个铜板。他们虽然干道儿上的营生，却发不了多大的利市。

这底层小偷小摸门路窄，作案对象不是市井细民，就是泥巴腿儿穷光蛋，荷包里装不了几个铜子儿，天天累死累活的，也捞不到几多油水。

那时候人们，普遍都很穷苦，做“三只手儿”的营生，作算回回出手成功，也搞不到大钱。毛葫芦连连得手不放空，收入也没小牛儿高且稳定。

人们常说天天大手大脚花钱，钱还是用不尽；夜夜挖墙窟窿做贼，也发不了财！因此，民间谚语：一生穷做贼，做贼穷一生！说的就是这类人。

这还没玩到半个时辰，就输了十来个铜板，毛葫芦心里毛里毛躁的！偏偏章家墩这个时候，说要去办点儿事，起身就要走。

把毛葫芦搞烦了，指着他的鼻子臭骂起来：“狗日的，你太不仗义了！赢了老子的钱，就想开溜，你小子想耍滑头，还是怎么着？”

章家墩无奈说：“毛哥儿，兄弟今儿个，有点要紧事儿。明儿个有时间，陪你玩个通宵，行不行？”说完，他放下牌九，抬腿就要出门。

毛葫芦内心火烧火燎，焦燥得很，哪里容得章家墩走！一把揪住他说：“狗日的，你想开溜，没门儿！”

章家墩连忙作辑说：“毛哥儿，我是真有正事儿！”

毛葫芦说：“你有什么正事儿？是去赶鸡，还是逐狗？要走也行，把赢去的钱，还给老子！”

章家墩说：“我也输了，你的钱让二能哥、牛儿哥两个赢去了！”

他这么一说，毛葫芦更为恼火，大声臭骂：“放你娘的黑狗屁，自古规矩，玩牌手热，方可离人。

今儿个，这才打一小会儿，不管哪个赢哪个输，没玩上一个时辰，他妈的谁都不准走！”

章家墩刚才几句话，不但惹恼了毛葫芦，还把赵二能、小牛儿，都搞得心里有点儿窝火，不是很痛快。

偏偏他心急如火，手上连连打恭作揖，嘴里连连说真有事，现在就要走人！

赵二能忍不住开口道：“我说小墩子呀，你狗日的，是尖刀捅到屁股眼儿了，还是猛火烧到眉毛头上了？这牌还没打三轮半，你小子起身就走！

你这是要急着去寻死上吊，还是送你爹娘上山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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