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回：兵溃南逃（6）

白瞎子的兵将，正在进餐当中，枪都不在手上，被鄂军冲进来，连反抗都来不及，大部份做了俘虏。

只有狡猾的白瞎子，带着几十个亲信，没有跟大部队一起吃饭。他一向狡猾多疑，总觉得在这石头咀小街上吃饭，不是太安全！

就带几个心腹，溜离小镇不远的村庄，找到一家人已逃空的农户屋做饭吃。突然听到激烈的枪声，知道大事不好！

他这人机警狡诈，饭只吃一半，就带着这几十人，操起家伙一溜烟地逃到西河大堤上，在浓密的杨柳树荫中，顺河往下逃窜。

此时，隐蔽在镇上的鄂军，无一人伤亡大获全胜，俘虏白瞎子数百精兵，缴获枪械弹药若干。在清理俘虏中，竟然找不到白瞎子几个头头脑脑儿！

当下审问俘虏，才知白瞎子带亲信，到处于镇边偏僻地，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做饭吃，没有留在镇上。

此时，鄂军进攻白瞎子的大部队，已经打草惊蛇，估计他已逃之夭夭了。

他们的将领立即与皖军沟通，得知往西、往北道路上有皖、鄂大军追击，往东有三县自卫队把守，白瞎子几十个人，不可能走这三条道路。

唯一能走的只有往南，直下西河到金家铺，过大河到叶家垸，然后上姜家寨，再逃往罗邑，然后南下寻一条生路。

当下两方将领商定，一面派大军尾后紧咬追击，一面电令县内自卫队、团防等地方武器，驻守各险径路口，拦截围堵白瞎子，

务必将其一举歼灭、永绝后患！

不说鄂、皖两省官兵，尾后追剿白瞎子。

却说当地传闻，当年纵横中原五省的“白狼”复活了，又带大兵杀了过来！

谣言在民间，到处传得沸沸扬扬。各地百姓人心惶惶，家家户户关门闭户，人们藏了粮食，藏了鸡、猪、牛、羊，都跑到山上躲“白狼”！

此时，消息已传到姜家寨，姜氏族长才明白，那头白狼突然进村，预兆草寇要来。现在果然来了土匪“白狼”，那祖先的卦象，真是灵极了。

同时，他也知道自己错疑了叶家班。当时按合约，叶家班的戏，还没有唱完，班子的人都在寨子中。

此时更不能下山，山下一片风声鹤唳；各地的百姓到处躲藏；姜家寨的人，绝不会放叶家班此时下山去历险，就让他们停下唱戏，

跟他们一起同甘共苦，躲避“白狼”之乱。

山下好多人，都觉得姜家寨，山高林密路险，是躲避贼兵的好地方，纷纷跑上来“躲反”避难。

姜氏族长和寨中人十分欢迎、热情待客，他们把“躲反”的人们，安顿在各家各户里，同时下令青壮年，驻守各险要关口。

寨子的人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拿起刀、枪、箭、叉、棍、棒，架起土炮、鸟铳，好多人上了石墙，准备凭险防守。

万一草寇攻寨，他们好迎头痛击。这两天，来姜家寨“躲反”的人越来越多，小小的山寨，快要容不下去了。

戏班子的女人们，都跟着姜家寨的女人一起，帮忙安顿照顾“躲反”的乡民，男角儿们跟着寨子的男人，一起加固围墙，有力量能战的，

也拿起了武器，帮着巡逻守寨。孟晨瑶、金小玉和三姨太等人，帮忙给大家做饭，送衣裳卸寒。

莫看山上山下的人，平常很少来往。但一旦到了战乱时期，就患难见真情了。

大家团结一心、互相帮助，有一碗饭，也要平分众人吃，端一碗水，让大家都撮一口。

虽然白瞎子的队伍，在石头嘴大部被歼，只有少数人逃出来。但当时乡下信息闭塞，西河下游各村各寨的人，根本不知道这个情况。

上面传下来的消息，也是千奇百怪。有的说这回“白狼”带了几万精兵，打得鄂、皖联军狼狈逃窜；

有人说那“白狼”，长着狼头人身，肩背上有一对翅膀，能在天上飞腾。他手下的士兵，个个都是三头六臂、铜头铁脑、龇嘴獠牙、血盆大口。

他们杀人放火、奸掳打劫、无恶不作！每到一地见人就杀，杀得血流成河！

还有的人说，“白狼”专吃人心、喝人血，手下的兵将们，也吃人不吐骨头！

咱们这些老百姓，恐怕都是前世造了孽，这回遇到这个天杀星了，估计没有人逃出这一浩劫……

各种乱七八糟的信息，搞得姜家寨到处惶恐不安，大家都不知道，这“白狼”到底是人、是妖、是魔，还是怪？

这样的消息传得多，把大家搞得心慌意乱、忧郁重重，特别是姜氏族长，更是忧心忡忡、着急不已。

因为前日，有白狼进村，被大家打死，他们在祖祠问卦，卜得一个大凶之兆，说是有草寇进村，大开杀戳！

按卦象来说，姜家寨估计这回凶多吉少、在劫难逃！不知要损失多少财产，死多少人？

姜氏族长传下话去，让大家不要掉以轻心，日夜小心翼翼，守寨防护不敢放松。

寨门进出口处，山路各道关卡上，都有人站岗放哨，夜间还派出斥堠兵，以防匪人远道奔袭。

不说姜家寨里一片风声鹤唳，大家严防死守又紧张害怕。却说白瞎子那几十个人，又一次侥倖逃脱被俘的命运。

这伙人如惊弓之鸟，惊惶失措中慌不择路，沿着西河大堤，不要命地往下飞跑。

跑了好一阵子，听不见后面的枪声了，他们也跑累了，就放慢了却步，往下游走去。

这是一群有战斗力的官兵被逼成的顽匪，他们这一部份人，都是百战余生之辈。

不仅骁勇善战颇有谋略，而且胆大心细，逢大战能镇定自若，遇小战若炒一碟小菜！

刚才吃饭时中了计，大部队被埋伏的鄂军一锅端了，这一部份人逃脱，耳听后面暂无枪声，知道身后的鄂军，并没有追下来。

当下坐下来，拿出身上的地图，议论下一步的走向。他们摊开地图四下一看，就决定放弃所有大路；

下金家铺过西河，到叶家塆吃中饭，下午上姜家寨，从姜家寨这条山路，翻山越岭到罗邑，再寻机南下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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