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回：鏊战山寨（6）

唯一的生路，是趁着官兵攻上山之前，最迟于今天晚上，攻下姜家寨，打开通往邻县唯一的小路。

晚上在寨子住一晚上，搞点东西吃一下，休养一下疲惫不堪的身体，明儿一个大早，就赶着过界岭，到罗邑南下逃命。

因此，在姜家寨中有不少人幻想，“白狼”的人马碰了几次壁后，会知难而退，去占其他肥美地盘儿时。

却不知白瞎子一伙人，则遇到极端残酷的现实，他们没有退路了，只有打下这个山寨，才能求得生存！

因此两边的想法，就是这样天远地隔，以致成为大错！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是以某个人的幻想和意志，为转移的——

白瞎子他们打了几仗后，知道按当下的情势，对姜家寨实行强攻，是万万不能的！

更让他们焦虑的是，身后有大批的追兵，随时可以冲上山来，将他们包了饺子！

而眼前这座的山寨，似一座坚固的屏障，拦住他们的前路。

虽然寨子里，都是普通百姓，虽然不是一盘散沙，但战斗力不是很强，可他们依仗高墙深垒，堵在险要之处，令他们寸步难寻！

白瞎子他们打了几回，没占到什么便宜，虽然给对方较大杀伤，但自己的伤亡也不少，这令他们烦躁恼恨不已。

但面对当前开势，他们无路可退，还得打起精神，攻下山寨求生。因此，他们商量必须在半夜时分，找个防守不是很严的地方，

用手雷把石头墙，炸开一个缺口，冲进去后虚张声势，先大杀一通，再把杀怕了的寨人，全部控制起来。

一来可以逼出些钱粮财物，带在路上使用；二还可以在官兵攻来之际，作为人质，威胁官兵不敢轻举妄动。

大家在林中议定，觉得这个山寨，易守难攻，寨里人多势众，强攻硬打没用，必须打个出奇不意，把守寨的人们，打个猝不及防，方能攻进寨去。

白瞎子这伙人，白天攻打山寨时，把整个寨子，都作了一番观察，他还派人爬上大树，

用新式望远镜，把里面的房屋、障碍物、寨子里的布防、设置，都看得一清二楚，下来后还在山溪边的沙地里，画出一幅山寨的临时全貌沙图来。

大家根据沙滩上画的图，看出这围墙最高、最厚的那一块地方，表面上最坚实牢固，实际上是全寨最薄弱的地方！

虽然这里高墙深垒，靠人力进攻攀缘，是最困难的，一般轻型武器，对这样的高墙厚壁，只是隔靴搔痒。

而高墙上的守卫者，可以居高临下，哪怕用最简陋的武器，也能轻松把入侵者，打个屁滚尿流。

也正因为如此，族长把大多数人，调到那些薄弱的地方加强力量，只用少数十几个人，守在着这里。

武器也只有土炮、鸟铳、长矛、滚石、擂木等。

偏偏从开战到现在，这儿竟然没有一次战斗，好像被土匪遗忘了！十几守护的寨丁，在这儿守居待兔，闲着无事。

他们恃着高墙坚壁，认为只要土匪一来，可以居高临下，开土炮、放铳、滚木、扔石，就能打得对方抱头鼠窜，根本上不来！

正因为如此，让那些守护者，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岂不知越是看似固若金汤的地方，越是容易沦丧失陷！

它往往被防守之人疏忽，成了被对方抓住的弱点，也就成为进攻的重点。这个，姜家族长和众人都忽视了，却让土匪们发现了。

白瞎子这伙人，有一些战术眼光。他们在战场上，最会搜寻那些让对手容易忽视的细节和死角，

且极会充分利用这些，出奇不意地给对手一招致命，让自己取得胜利……

正因为这个地方墙高石坚、厚实牢固，易守难攻。因此，白天土匪在别处进攻几次，根本没有光顾这里。

这里据守的那些个人，一整天平安无事，闲得无聊，基本上放松了警惕。

别处紧张打斗时，这里防守的人，只作墙上观望，有的人甚至在战斗激烈时，打起了呼噜，放心睡大觉。

这些防守松懈的情况，都让爬上大树，用望远镜朝里面观察的土匪，看得一清二楚，他们心中就有数了。

更可怕的是，土匪们发现了这儿的守护松懈，而这儿的守护者，根本没发现远处大树上，有人用高倍望远镜，暗中侦察他们！

且他们根本不知世上还有在远处，就能仔细观察里面一切的东西！

因此，土匪们在外面，把这儿的情况，摸得个一清二楚，而这儿的人，却茫然不知——

白瞎子带手下撤退后，隐藏在丛林里面，仔细盘算谋划半天，决定半夜奇袭，从那个最高最厚的石墙处进攻。

因为那里防守最薄弱，人员松懈警惕性差！他们身上都带有从外国进口的爆炸力相当大的手雷。

到时只要潜行到高大厚实的石墙脚下，把这些手雷集中捆在一起，悄悄塞进墙脚下。

只一拉导火索，就能炸倒这一大方石墙。

夜幕很快降临了，今晚乌云掩月，天上、地下一片漆黑，还刮着大风，呼呼咆啸的山风，把满山的树木，刮得飘飘扬扬；

到处松涛阵阵，林海中掀起了汹涌的波浪，排山倒海的呼啸声，使远近一片沸腾怒号，人在路上走过，脚步声、呼息声、咳嗽声，很近都听不见。

正是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白瞎子带着这群杀人放火的土匪，从林子里溜出来，悄悄朝寨北而去。

此时，山寨一片寂静，大部份老弱妇孺和山下来避难的“跑反”者，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山寨石墙上的守卫者们，把灯笼里加满了梓油，照得老远一片明晃晃的。

他们的巡夜人，在石墙上敲着梆子，提醒大家不要睡着了，防备“白狼”夜里来攻寨。大部份地方巡夜防守的人，都很警惕；

唯有正对着族长后院，那一堵最高最厚的石墙上，哨垛中的十几个人，

因为墙高石厚，自觉坚固牢靠，加上白天土匪根本没朝儿来，自以为固若金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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