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回：重返林海（2）

也就是说，这深山老林中，根本没找到土匪的痕迹。按道理说，那些家伙，早就溜下山了。想是已回老家过年，喝酒吃肉去了。

除了傻瓜白痴，哪个还留在山，挨冻受饿，吃那非人之苦？俞友财现在也知道，这个季节进山，完全没有必要，纯粹劳兵伤财；

进得山来，根本找不到土匪。除了带着队伍的人挨冻、挨饿，自讨苦吃之外，没有半点益处，更无丝毫作用，只有傻子才这样干。

可团总却在石头咀坐镇指挥，等着他传捷报雪前耻。他带着队伍，没有找到土匪，就不能下山。团总只要见到实绩，可不管山上有没有土匪！

只有在山上干耗着，等上峰发善心或者出现奇迹，再没有其他的办法了。艰苦搜寻过后，很难找到地方安营扎寨。

安营扎寨之后，又因天气太冷，很难燃起柴火，烧水做饭非常困难。大家受的苦、受的累，简直难以诉说。

山上，白天看不到人迹，夜晚更是恐怖。北风怒号，林涛咆啸，如同恶魔厉鬼，在高呺呼吼。让人听了，就产生恐惧之感、畏惧之情！

如今，大雪封山之际，自然环境变得异常的残酷，林子里的豺狼虎豹，都要出来，寻食裹腹，以求活命，自然不顾生死、拼搏攫斗。

自卫队在山上转悠，白天在雪地里，经常看到野兽，晚上更是危险。他们慢慢地、艰难地，燃着一堆堆篝火，围坐一圈取暖。

可就在不远处，就有成群结队的恶狼、豺狗、野狗或单只的猞猁、驴头狼、山熊等；在他们旁边转悠，发出一声声嚎叫、咆啸。

大冬天里，这些野兽，居然不怎么怕人，也不怎么怕火！

有的时候，饿极了的豺狼群队，会逼近火堆，向大家扑来，准备进攻活人！幸亏自卫队人多，手里有快枪，就开枪打死了几只。

那些活着的，饿极了的豺狗、野狼，就扑到死兽边，当场撕扯吞食同伴的尸体。一会儿，它们就把同伴，啃成一具骨头架子。

这些，让自卫队员看了，心里有非常恐怖、害怕，更让有动摇、畏缩。

而且，那些杂树丛、枯草蓬中，还躲藏着凶恶的豹子、驴头狼等独居野兽。它们象幽灵一般，闪着幽荧的眼睛。

隐隐约约、时显时没、神秘莫测，更让人恐惧、害怕。

等到夜深，人睡着了的时候，它们偷偷窜到火堆边，想把人拖走。

虽然来到火堆边，被自卫队员开枪打死。但躲在草丛中，那些还未露面的豹子、驴头狼等。并不接受同伴被打死的教训而退却。

饥饿难忍中，它们还会不依不舍，偷偷出来袭击睡着了的人。

自卫队没有办法，只好安排更多的岗哨。

但那些胆大的野兽，在饥饿难忍的情况下，竟然袭击岗哨！搞得林中半夜时时响枪，把睡着人的惊醒了，醒过来要骂半天娘。

山中的夜晚，本来冷得出奇，加上那些凶残的野兽，经常搞突然袭击，没有人愿意站岗放哨。但不站岗放哨，大家的安全，就得不到保障。

因此，俞友财只好调派更多的人手，排班轮换，来站岗放哨。安排谁来站岗放哨，都要被埋怨骂。

真是一动嘴就遭怨，一动手就挨咒，让俞友财无可奈何！无可奈何又怎样，这岗哨必须要添的，而且每天晚上，都是只增不少。

闹了好几天，还是连个土匪的影子，都没有看到。下面的士兵，简直受不了，好多人都在叫骂，有人甚至扬言：

“再这样熬下去，真到了忍无可忌的时候，非要打那个龟儿子的黑枪不可！”

这话传到俞友财耳朵里，让他又惊又怕，连忙把队伍召集起来发表讲话，当场鼓励士气，让大家坚持几天，

找到匪窝一举消灭顽匪，只要立下战功，回去重重有赏！

当然，这回俞友财，肯定不敢搞空头支票。当下信誓旦旦、赌咒许愿，只要大家跟他同甘共苦、共度时艰，在山上坚持下去，剿灭了这伙顽匪。

回去后，每人赏现大洋五十块！这可是要出血本的。一百多人，每人五十块现大洋，基本上是半万。

如果都照这样搞下去，他俞友财哪怕有一座金山，也经不住这样打赏！想到这儿，他的心里真的在滴血啊。

悔不当初，要建什么功业，压倒金豺狗一筹。现在倒好，功没有立成，自己像被个木偶人似的，被无形中的一条线，一步一步牵到死胡同里来了！

如果不是自己突然起心动念生事，俞友财定会相信，有人背后操控着这一切……

可如今，人在深山老林的，身后一百多人，一百多条枪。

这寒冬腊月的，因为他的过错，把这一百多人，带到这深山老林来，喝西北风，顶着鹅毛大雪剿匪！

关键是这个时候，深山老林里连鬼影子都没有，何况大活人？这一下，他可把手下人，都得罪光了。

大家都怨他、恨他，若再不花钱，收买一下人心，说不定背后的黑枪，就在旦夕之间!此时保命为上，俞友财再次花钱退灾。

训话之后，人心稍安。俞友财忙跟副官商量，下一步怎么走？

副官还是严二，上次就是他出的馊主意，冒报功劳贪想赏金，把俞友财害成这个样子！

俞友财恨他一头疱，见他一头火。但自卫队里，已找不到可用之人，他更信不过金豺狗！

只好把严二，带在身边来，鞍前马后效劳，帮忙出出主意。

毕竟这个严二，在军务打仗方面，有两把刷子，加上他们好歹是亲戚，关键的时候，身边离不得这样的人。

虽然上山之前，俞友财忍不住，还是把严老二臭骂了一顿，但终究还是不能太敢罪他，上山后还是拉他、捧他，凡事都得跟他商量。

此时，俞友财征询严老二的意见，问他说：“你估计这个时候，土匪会不会回家，还会躲在山里，挨冻受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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