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回：如愿以偿（4）

两家互相防范、明争暗斗，也分散了皖方的力量，对张老幺、李老末倒是件大好事，让他们难以清剿，慢慢坐大形成势力。

张老幺、李老末现在实力大增，但粮草尚缺。为了应对未来的围剿，他们分成遣将，到各地打劫钱粮，号称打粮、筹饷。

这英邑离他们据地不远，也是他们打粮范围。只因英邑是偏僻穷县，张、李二人主要精力，没有放在这儿，只派小股人员，

只来边界上耀武扬威、虚张声势了番，基本上风声大，雨点儿小，虚恍一枪就走了。

搞调虎离山计，让那些平原富庶的地方，以为他们要打英邑，而放松警慢怠于守卫，却没防到他们虚晃一枪，主力去抢粮抢钱……

却说张老幺、李老末的的部队，虽然没有打过来，但要来英邑打粮筹饷的消息，早就传到了石头咀。

这段时间，金豺狗一直关注着他们，暗中派了好几批人，到皖中打探他们的消息，得知他们即将来打粮，他在这边，早就作好防卫的准备。

金豺狗这人，惯会寻造势，为自己寻找机会，捞一些好处。

这回又让他抓住机会，本来张老幺、李老末只派小队人马，他却向县里报告，说张、李二人派出大兵，将来抢掠县邑。

一下子把县里头头脑脑们，吓得够呛了。县里的富庶人家、达官贵人，纷纷把值钱的东西转到州府、省城，家人也送至省城避难。

一时间英邑上下乱作一团，人心惶惶、谣言遍地，好多人都作了逃难的准备。

团防总局如临大敌，派了各镇乡丁和县里守城队，开到石头咀来，和自卫队一起，修筑工事准备迎战。

这边一切准备就绪，那边张、李的人马，居然原地不动，在那边乐悠悠的，似乎没过来的意思。让这边等了两个多月，还不见对方的影子。

慢慢的师老疲惫，众人顿生焦虑。大家都以为张老幺、李老末，只顾着抢平原富裕地区的钱、粮，不会到这个穷乡僻野来了。

因为在这贫瘠之地，不但捞不着什么油水，反而劳师动众，空耗兵力和钱粮。县里的守城队连带各乡壮丁，一时也都松懈下来。

眼看到了农历五月端阳，占领皖北的张、李的人马，并没有什么动静。派去打探的人员都回来了，说张、李在据地里，大摆酒宴准备过节。

这边守城队、各乡壮丁听了这个消息，心头更是松驰下来，都认为这段时间，应该安然无恙了！

守城队一直据在县城，好多年没有调动过，大家在城里花天酒地、吃喝嫖赌，过惯了好日子，

突然调到石头咀两个多月，一下子不适应山里的清苦，天天修工事，夜夜搞警戒，一时间搞得鸡犬不宁，大家早就厌卷了山头的生活。

听到这个情况后，他们上下一心，要求撤回县城过端阳节。

这县守城队队长前不久，娶了个小姨太太。那娘们原是个窑姐儿，生得风情万种，这队长原是她的客人，

却被她迷得昏头转向，就花了大价钱，给她赎身，娶回家来做小。两人你贪我恋，你恩我爱，正是胜似新婚之时，一起缱绻得难舍难分。

只因兵情紧急，上峰下达了命令，才不得已依依不舍地别了新人，带人员到石头咀来据守，好容易熬了两个多月，

直把熬得个半死不活，而他的心思，早就飞回县城，飞到那小娘们身上去了。

在石头咀据守了两个多月，开头是一片风声鹤唳、一日三警，搞得紧张兮兮的，但时间长了，

不见张、李过来，就象放羊的小孩子，成天喊狼来了、狼来了，可狼老是不来。大家这就渐渐松驰下来，认为叛军不会来了，

加之派过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说，对方在据地准备过节，短时间内不可能打过来了。

想想也是，人家在那平原富裕地区，抢得个盆满钵满，哪个想跑到这偏僻小邑来受穷受苦。

这一下子，更让守方懈怠下来，听到手下人，纷纷要求回城，守城队队长心里也痒痒的，当下就采纳了大家的意见，

向团防总局报告，说估计叛逆年底之前，不会有什么大动作，守城队据石头咀日久，官兵疲惫、思家心切，

且端午节将近，大家都想回城过节，请上峰予以批准。

上峰也是经过“狼来了”的惊吓，过了这长时间，还不见“狼”来，跟他们一样，也都松懈下来，看到守城队的报告，晓得这群老爷兵，

在穷乡僻土里呆不住了，就做个顺水人情，批准他们回城过节，把石头咀的防务，交给自卫队和各乡壮丁。

各乡壮丁见守城队都回城了，大家心里，更是放松了。他们都是劳役兵，由各乡、村抽调来的青壮年，没经过什么训练，就送到边境来准备打仗；

开头一阵子，气氛紧张得很，也把大家吓得个半死。好在现在自然解严了，大家出门数月，官府又不给一分钱的劳务费，让他们做无用工。

自卫队只管他们一日三餐，这一日三餐还吃不饱。因为上面分下的粮饷钱，也被管事的人，贪污了大部份。

这乡丁们一点好处都捞不到，只干撑着挨饿，自然是怨声载道，都不想在这儿守了。

看到守城队撤回县城过端阳，各乡调来的壮丁们，心也都散了，大家找到领队的，纷纷要求回家过节。

领队的人也没捞到什么好处，跟兵丁一样都想回家去，大家就找由头、扯机会，把人带回去了。

只剩下金豺狗带的自卫队，暂时还据在这儿没有撤。他这人颇有点头脑，对打仗之事，挺有心得也有一些感觉。

自知兵不厌诈、出奇不意，越是对方表现得对这里不感兴趣时，他越觉得事出蹊巧，越感到危险来临。

金豺狗见大家都撤了，自己的手下，也是人心不稳，都想撤下放假，回去过端午节，不由心里暗暗叫苦！

对于张老幺和李老末的名声，他老早就有耳闻，知道此二人在豫军中，官至将领级别，都是死人堆子里，摸爬滚打出来的，

靠着真枪实弹真本领，一步步当上大官的，跟那些浪得虚名的人物，根本不是一回事儿。他们带人马打仗，都是有两把刷子，也有一定的战略眼光，根本与山林草寇不可同日而语。

按现在的态势，虽然到英邑偏僻贫穷，在抢劫粮草筹备钱财方面，捞不到什么大油水，得不到什么好处。但并不能证明他们不想占这块地盘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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