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救人
黑雾的范围比他们之前遇到的都要大，几乎覆盖了整条路面，还在往两侧的荒地蔓延。
夜视画面里，雾的边缘不断有东西在涌动，漆黑的人形轮廓一个接一个地从雾里走出来，已经有七八个聚在了路边，正在朝同一个方向移动。
而它们围拢的方向，有一辆翻倒的越野车。
车是侧翻的，底盘朝着路中间，车门歪歪扭扭地敞着。
车旁边有四个人，两男两女，背靠着背缩在越野车的残骸后面。
其中一个人手里举着一把长刀，刀身上全是暗红色的液体。
另一个人举着枪，但枪口半天没响一下，显然是没子弹了，另外两个人手里攥着铁棍和消防斧，都是近身武器。
他们已经被怪物围住了。
“四个人。”姜岁岁低声说，“越野车翻了，退路被堵了。怪物至少七八个，雾里还有。”
傅望京盯着屏幕，目光在那个举枪的人身上停了一瞬。
“都是有战力的。”傅望京说。
从这几人目前的表现看，他们似乎不是第一次和怪物打交道了，很有经验，否则现在早被吓晕了。
姜岁岁：“怎么说？”
傅望京：“掉头太浪费时间，那边有四个人，都有战力，加上我们三个应该能解决。”
“雾里可能还有怪物。”许致言提醒。
就在三人商量时，那几人似乎也注意到的天空中盘旋的无人机，疯狂朝着他们招手。
“救救我们！”
“救命！”
无人机没法传回声音，但是放大看这几人的口型就是这个意思。
“打吧。”姜岁岁道。
“走！”
傅望京重新踩下油门，房车朝着前方那片灰雾的方向加速驶去。
姜岁岁没有闲着，转身拉开驾驶座后面的储物柜，从里面取出三把突击步枪，扔给了许致言一把。
“咱们一人一把。”
傅望京抽空回头看了一眼，震惊不已，“岁岁，这你也有？”
姜岁岁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运气好得来的。”
车子在距离越野车还有三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
雾的边缘就在眼前了，灰黑色的雾气贴着地面翻涌，像是活的。
那四个被困的人看到有车驶近，脸上同时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有救了！
他们有救了！
举枪的男人朝着这边拼命挥手，嘴巴一张一合，喊的是什么听不清，但意思很明确。
傅望京熄火，拔钥匙，推开车门跳下去。
姜岁岁和许致言紧随其后，三人几乎同时落地，端着枪朝雾的边缘推进。
最近的一个怪物已经注意到了他们，转过身来，身体在车灯的照射下泛着暗沉的光。
它的脑袋歪了一下，两个空洞的眼窝对准了傅望京的方向，然后猛地弓身，朝他扑了过来。
“打头。”许致言提醒。
“我知道。”傅望京应道。
傅望京侧身闪了一步，枪口对准它的脑袋扣下扳机。
子弹命中了它的额心，怪物僵了一瞬，然后直挺挺地倒下去。
傅望京没有多看，枪口已经转向了下一个目标。
姜岁岁和许致言同时开火，一左一右，把从雾里涌出来的另外两个怪物压制住。
子弹打在怪物的皮肤上，像是被吸收了一般，怪物短暂停滞片刻，随后又动了起来。
姜岁岁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她瞄准的是脑袋，可那个怪物的头一直在动。
它的脖子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动着，像是在用某种不属于人类的方式感知周围的危险。
姜岁岁开了三枪，第一枪擦过了它的耳侧，第二枪打在了肩膀上，第三枪才勉强命中了后脑。
可怪物没有立刻倒下，那颗被打穿的脑袋还在扭，伤口似乎在收缩。
姜岁岁又补了两枪，才终于把它打趴下。
“它们变灵活了。”她低声说。
傅望京也注意到了。
他面前的那个怪物已经倒下了，但他开了四枪，前三枪都被它躲开了。
它的动作比之前那些僵硬迟缓的怪物快得多，而且会躲，会侧身，会缩脑袋。
就像一个正在学习如何战斗的人，越来越熟练。
许致言那边同样不轻松。
他的枪法已经很准了，可有一个怪物连续两次在他扣扳机的瞬间偏头避开了要害。
第三枪才打穿它的额头，它跪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才彻底不动。
四个人那边的情况也在恶化。
原本他们还能勉强守住越野车周围的阵地，但雾里又走出来两个新的怪物，一左一右包抄过去。
其中一只怪物距离握着长刀的女人很近了。
“小心！”
女人的队友大吼道。
可还是晚了一步。
拿长刀的女人被击穿了肩膀。
怪物一爪挥过来的时候，她侧身躲了半步，但怪物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得多。
锋利的爪子擦过她的左肩，三根尖锐的指骨直接贯穿了她的肩胛，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手臂淌到地上。
她闷哼一声，长刀脱手，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被身后的同伴一把扶住。
“林月！”
举枪的男人吼了一声，但手里的枪已经空了，他只能攥着空枪往后退，眼睁睁看着那个怪物朝他们逼过来。
另一个拿铁棍的男人冲上去挡了一下。
铁棍砸在怪物的脑袋上，发出一声闷响，那东西偏了偏头，反手一爪拍在他胸口。
男人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越野车的残骸上，后背着地，滑出去两米远，嘴里喷出一口血。
“周海！”另一个女人尖叫着扑过去。
局面瞬间崩了。
姜岁岁刚解决掉自己面前的怪物，转头就看到那个贯穿肩膀的女人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另一个男人被拍飞出去生死不明，剩下的两个人根本挡不住那两个从雾里走出来的新怪物。
“望京哥！”她喊了一声。
傅望京已经看到了那边的状况，枪口一转，对准了朝越野车方向逼近的那个怪物。
一枪，两枪，第三枪才打中了那个不断扭动的脑袋。
怪物倒下去的时候离那两个幸存者不到三步远。
姜岁岁联合许致言绞杀了另一只怪物。
至此，所有的怪物都清完了。
黑雾还在翻涌，但暂时没有新的身影走出来。
姜岁岁跑到那个倒地的女人身边蹲下来。
贯穿伤很重，肩胛骨被击碎了，血止不住地往外涌。
女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但意识还算清醒。
“按住这里。”姜岁岁从背包里摸出绷带和止血粉，快速处理伤口。
她空间里有更好的药，但现在不方便拿出来。
傅望京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四个人。
拿铁棍那个男人被队友扶了起来，胸口挨了一爪，衣服撕开了一大片，皮肉翻卷着，但骨头应该没断。
他疼得龇牙咧嘴，但还能站着。
“还能走吗？”傅望京问。
“能。”被击穿肩膀的女人咬着牙站起来，用另一只手按住伤口，脸色白得吓人，但腿没软。
“好了。”姜岁岁替她包扎好了伤口。
“谢谢。”女人感激地看着她。
姜岁岁问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其中一个伤的不严重的男人开口道：“我叫姜知峰。我们是从L市过来的，准备去P市基地，没想到又碰上了这些怪物。”
“现在到处都是这些鬼东西……”他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还在不断翻涌的黑雾，“他们暂时不会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傅望京问。
看起来这些人比他们还要清楚怪物的情况，甚至知道要攻击怪物的头部，显然不是第一次碰到怪物了。
“它们会一批一批出现。”姜知峰解释道：“这些东西从黑雾里出现的时间不会间隔太久，如果还没出来，就是不会来了。”
像是为了证明姜知峰的话，黑雾开始渐渐缩小，很快，消失不见。
周遭一切恢复了正常，路面还是那条灰白色的路面，两侧的荒地也还是那片荒地，仿佛刚才那团翻涌的灰黑色雾气从来没有存在过。
“消失了。”有人说。
随着黑雾消失，众人面面相觑，都松了一口气。
谁都没有再说话，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怪物们的尸体，血液正从它们身下渗出来，在路面蔓延开一大片。
“……得救了，我还以为今天要栽在这里了，呜。”
叫赵小满的女人第一个开口，声音还有些发颤。
她扶着重伤的周海，让他慢慢坐到了地上。
林月靠在越野车的残骸上，肩膀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但她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
她抬头看向姜岁岁，嘴唇动了动。
“谢谢你们。”她说，“如果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们几个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不客气，我们正好也要从这里经过。”姜岁岁说。
“你们这是打算去哪里？”林月问。
“南下。”姜岁岁说。
林月表情有些复杂，轻轻叹了口气，“南方的情况也不好。”
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选择往北方走，就是为了去P市基地。
姜岁岁换了个话题，“你们看起来很熟悉那些怪物。”
“唉……”林月苦笑一声，“是不得不熟悉，路上都是这些玩意儿，想躲都躲不开。”
这一路来，他们碰到了好几批怪物，同样，也失去了很多同伴。
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现在的勉强应对，他们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若不是这次碰到了姜岁岁他们，估计也要栽在这里了。
看出林月的情绪低落，显然没有继续聊天的心情，姜岁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休息吧。”
林月点点头。
四人中，林月伤的最重，她其他队友也没有闲着。
在感谢过姜岁岁等人后，开始检查起了车子。
如今外头危机四伏，没有车子，他们想要去P市基地难于登天。
只是看完过后，几人更郁闷了。
“咱们车没救了。”
“看来接下来只能走去P市了。”
“唉，咱们这是什么运气，一连几趟都碰到这些鬼东西，现在连车都被他们弄坏了。”
“别说了，咱们运气算好了，好歹今天活了下来。”
“也是……”
几人就这么互相安慰着。
“岁岁。”
傅望京的声音在姜岁岁身后响起。
“怎么了？”
“咱们也该走了。”傅望京提醒。
许致言已经把车子开了过来。
他们这次本就是为了过路，救人只是顺带，现在敌人已经解决，人也救了，是时候该走了。
“好。”
房车停在了姜岁岁附近。
在另外几人看来，姜岁岁的车子依旧是破旧面包车。
面对这样随时都会报废的破车，他们也没什么心思，更别说姜岁岁还救了他们。
“你们现在就要走了吗？”姜知峰上前问道。
“嗯。”傅望京应了一声。
“我听林月说你们是要南下。”姜知峰道。
傅望京点点头。
“如果你们继续往这条路走，路上大概率还会碰到那些怪物。对了，你们最好绕着L市走。”姜知峰提醒道。
“L市怎么了？”姜岁岁追问。
“L市已经被怪物攻占了。”姜知峰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压抑。
“我们就是从那边逃出来的。整个城区都被黑雾吞了，怪物成群结队地往外涌，根本数不清有多少。我们一队八个人，路上折了四个才跑出来。”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林月肩膀上的伤，又看了看周海胸口。
“你们要是继续往南走，L市是必经之路。但那个地方，现在不能走了。绕道吧，从西边的山里穿过去，有一条老路，我们就是从那边过来的。路不好走，但能过车。”
姜岁岁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觉得脸上落了一点冰凉。
她抬起头。
天空中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雪。
细碎的雪粒从漆黑的夜空中落下来，刚开始只是稀稀拉拉的几粒，几秒钟之后就变得密集起来。
雪落在路面上，落在怪物尸体上，随后是每个人的肩膀。
“下雪了？”赵小满伸出手接了几片雪，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了看天，“这个季节下雪？”
没人回答她。
所有人都觉得不太对劲。
白天还是三十度的天，就算入夜降温，也不可能降到下雪的程度。
但雪确实在下，而且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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