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5章 天地间最朴素的一条真理…
她的修为确实不高,仙君境而已。
夏承稷上前一步,拱手道:“云姑娘,人请来了。”
被称作云姑娘的女子抬眸,目光越过夏承稷,落在陆星身上,看了很久。
那目光不避讳,也不冒犯,带着一种纯粹的审视和好奇。
陆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咧嘴一笑:“云姑娘,我脸上有花?”
云姑娘没有接他的玩笑,只是歪了歪头,忽然轻声开口。
“陆道友,你信不信缘分?”
陆星一愣。
“我在醉花楼抚琴三百余年,来听过的人不计其数,有仙圣,有仙尊,有名门大派的宗主,也有游历四方的散修,他们都说我的琴好听,可从来没有人听懂过。”
她指尖轻轻搭上琴弦,却没有弹。
“我一直在等一个人。”
她抬起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映着烛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一个能听懂我琴音的人。陆道友,你说……会不会是你?”
“啧……”
陆星咧嘴一笑,目光放肆地盯着云见梳的脸:“缘分不缘分的我不知道,但我怀疑,云姑娘就是见色起意,我这该死的魅力啊,真是无处安放!”
雅间内一阵安静。
大皇子和十三皇子拿着茶杯的手僵了僵,下意识地想要与陆星拉开一些距离。
太不要脸了吧?
云见梳被陆星噎了一下,也是哭笑不得。
“缘分也好,见色起意也罢,今日既然来了,便先玩个尽兴吧!”
“行!”
陆星点头,入席听音。
他在长案对面盘腿坐下,与云见梳隔着一张古琴对望。
大皇子和十三皇子也各自落座,神色间带着几分期待。
云见梳的手指搭在琴弦上,没有急着弹,而是歪着头看向陆星,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陆道友平日里喜欢听什么风格的曲子?”
陆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月白长裙,素银簪,通身上下没一件饰物,可偏偏身上有一股极淡的幽香,像是深冬里将开未开的白梅,若有若无地往人鼻子里钻。
他咧嘴一笑,张嘴就来:“我喜欢和你身上味道一样的曲子。”
大皇子刚端起茶杯,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十三皇子嘴角也是抽了抽,默默把脸别了过去。
陆兄!
能不能有点素养?
云见梳却没恼,捂嘴轻笑了一声,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竟泛起一层浅浅的涟漪。
“陆道友倒是直白。”
她指尖轻挑,第一个音符在雅室中荡开。
那琴声初时极轻,如同春夜细雨落在青石板上,细碎而绵密。
陆星闭着眼听了一阵,只觉得身临其境,心弦像是被什么东西撩拨了,开始蠢蠢欲动。
琴声渐疾。
音符层层叠叠地铺开,如同一夜之间春风过境,冰封的河面裂开细纹,冻土之下有嫩芽破土而出,沉寂了整整一冬的山林里,有兽吼、有鸟鸣、有万物舒展筋骨的声音……
那琴声里裹着一种极其原始、极其浓烈的生命力,浩浩荡荡,不可阻挡!
陆星不懂音律,却也不知不觉间听进去了。
那音律中的生命力,仿若亲身所见。
陆星沉浸在琴音当中,忍不住喃喃开口:“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繁衍的时节……”
看着他语出惊人,大皇子忍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
十三皇子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云见梳的琴声顿了一拍,那双眸子里的笑意却更浓了,她指尖不停,琴声继续流淌,只是那曲调里忽然多了一丝促狭的味道。
可陆星没再管旁人怎么想。
他坐在那里,听着那琴声里浩浩荡荡的春意,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撬开了,他仿佛又回到了在合欢宗的时候。
他想起来了!
他不是什么小畜生,不是什么小瘪犊子。
他是合欢宗的宗主,掌合欢大术,以阴阳交汇入道,以万物繁衍为根,是这天地间最古老,最原始的修行法门!
陆星愣在原地,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大皇子放下茶杯,和十三皇子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的尴尬已经藏不住了,夏承稷轻轻咳了一声,拉着十三皇子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离陆星远了几分。
“十三弟!”
大皇子嫌弃道:“你这位陆兄……平日里都这样?”
十三皇子干笑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以前觉得陆星就是嘴贱了点、贪财了点、脸皮厚了点,可这毕竟是英雄风流,算不得什么大毛病。
可方才那句,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繁衍的时节……
当着人云见梳的面说出来,他实在没脸替陆星辩解。
“大……大概是听琴听出感悟了吧。”
十三皇子艰难地找补了一句。
大皇子没再说话,又往旁边挪了半步。
两人看着陆星那副沉浸在某种状态里的模样,满脸尴尬,心想这人明明生得一表人才,手段也强得吓人,怎么张嘴就是这般粗俗。
可云见梳却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
她的琴声非但没停,反而越来越快,越来越烈,那春意从嫩芽破土一路推到了万物疯长、百花怒放的盛夏光景,整间雅室都被那股蓬勃到极致的生命力填满了。
陆星盘坐其中,周身有道则若隐若现,合欢大术自行运转,阴阳交汇之道在他体内一涨一落,像是被那琴声彻底激活了!!
过程中,陆星的合欢大术在花魁的琴音中越发精进。
他盘坐在那里,周身道则涌动,体内阴阳二气如同两条游鱼,在他经脉中首尾相衔、周流不息。
阴阳二气从丹田处升起,一路往上,过十二重楼,入泥丸宫,再复归丹田,每一次循环都让那两条游鱼更清晰一分。
陆星闭上眼,细细感受着体内那股阴阳交汇的力量。
合欢大道,讲究的是阴阳相济,刚柔并生。
世人皆以为此道淫邪,可真正入了门的人才知道,这大道修的是万物繁衍之根、天地生生不息之本。
阴阳从来不是男女之事,那是天地间最朴素的一条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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