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1章 祭天诏命与百年执念！

温柔乡固然好，但正事楚玄也没忘。

接下来的时间，他将全部精力都投在了收拾大乾这个烂摊子上。

太极殿内，政令一道接着一道传出。

大乾虽然名义上亡了，但这天下版图上，还有几方势力需要彻底敲定名分。

楚玄直接命礼部草拟了最高规格的国书，派出三路使团。

一路向东，去往东齐青阳城，递交女帝慕容玥。

一路向西，去往草原腹地，递交西戎大汗呼延伽罗。

最后一路向北，去往北燕，分别递交给拓跋、纳兰、宇文三大家族的话事人。

诏书里的言辞十分客气，邀请他们齐聚尚京，参加大衍重建后的首场祭天大典。

楚玄心里很清楚，这祭天大典其实就是个摆在台面上的过场。

真正的目的，是要让这几方势力的掌权人亲自到场，亲手在文书上盖个章。

借此宣告天下，大衍才是神州大地唯一的正统，他楚玄才是名副其实的天下共主。

当然，也让人将昔日的南楚皇帝萧启元，一并带到尚京城。

一来，他以南楚亡国之君的身份臣服大衍，可以做个见证，还能起到威慑的作用。

二来，可以将他软禁在尚京，避免其在故国生乱的可能。

处理完外部势力，楚玄铺开了一张空白圣旨，亲自写下了一道诏令。

这道圣旨，是发往蜀中天府城的。

召秦喜、秦世忠、岳征，以及留守蜀中的所有大衍核心旧臣，即刻入京。

尚京城这座皇都，是这群老部下念叨了几代人的执念。

如今自己把这江山拿回来了，必须给这群忠心耿耿的老臣一个圆满的交代。

数日后的清晨。

太极殿外传来一阵整齐的甲片摩擦声。

一身黑色劲装、勾勒出火辣身材的叶红鱼，领着大腹便便的甄有才大步走入殿内。

两人身后，几名如狼似虎的大衍甲士，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囚犯。

正是大乾兵部尚书，奉命在定州阻击大衍兵马的主帅何少羽。

甄有才一抖衣袖，规规矩矩地跪地叩首。

“微臣甄有才，叩见君上。”

“西南战事已平，微臣与叶元帅特回京述职！”

楚玄抬了抬手：“免礼，说说西南那边的情况吧。”

甄有才站起身，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账册，朗声禀报。

“回君上，大乾部署在荆州一线的八十万守军，得知尚京城破、赵逸退位后，军心崩溃。”

“主将何少羽交出兵权，八十万大军已降了大半。”

“其余不愿投降的残部，也都丢盔卸甲溃散，构不成威胁了。”

甄有才合上账册，满脸喜色。

“主力大军一降，大乾其余各州的零星兵马也纷纷望风而降，各地知府皆已换上大衍的旗帜。”

“西南大局，已然鼎定！”

楚玄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势所趋，这本就在意料之中。

被按在地上的何少羽挣扎着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

他扑通一声跪伏在地，额头把青石板磕得砰砰直响。

“侯爷……不，陛下，陛下饶命啊！”

“罪臣已交出八十万兵权，愿降大衍，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啊！”

楚玄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在京城呼风唤雨的兵部尚书。

当年这人跟着赵逸一起当纨绔的时候，自己还跟他同桌喝过酒。

如今落到这般田地，倒也算世事无常。

楚玄脸上甚至看不出半点怒意。

“何大人，你若是在两军阵前跟大衍的兵马死战到底，朕倒是能敬你三分骨气。”

“可你在荆州一带，做了些什么，难道忘了？”

“坚壁清野，烧毁即将秋收的良田，炸毁供百姓通行的桥梁，填平灌溉的水渠。”

“你为了拖垮我大衍的后勤，连官府粮仓里的陈粮都要付之一炬。”

“你可知你那一道轻飘飘的军令，害死了多少手无寸铁的百姓？”

“几百万人流离失所，饿殍遍野，连易子而食的惨剧都出来了。”

何少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连一句狡辩的话都说不出来。

“陛下……那都是两军交锋的无奈之举。”

“罪臣也是奉了赵逸的旨意行事，身不由己啊！”

楚玄冷笑了一声，转过身背对着他。

“你为大乾尽忠，用些绝户计，站在你的立场上，朕不怪你。”

“但荆州那些冤死的无数饿鬼，需要有人去给他们一个交代。”

楚玄直接对着两名甲士挥了挥手。

“拖下去，砍了。”

何少羽绝望地嘶嚎起来，还没等他喊出第二句求饶的话，就被甲士拖出了太极殿。

解决完大乾的兵患，后续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又过了半月有余，蜀中天府城的车队终于抵达了尚京。

得到消息的楚玄，早早就等在了太极殿外。

白玉阶梯下方。

满头银发、身形佝偻的秦喜、秦世忠和岳征，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这位经历了风风雨雨的老太监，看着眼前巍峨肃穆的皇宫，老泪纵横。

他浑浊的双眼盯着大殿上方那块象征着皇权的牌匾，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楚玄快步走下台阶，亲自迎了上去。

“秦叔，一路车马劳顿，辛苦了。”

秦喜双腿一弯，重重地跪在楚玄面前。

“老奴秦喜，叩见君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的岳征、秦世忠等大衍旧臣，也纷纷双膝跪地，激动得浑身发颤，泣不成声。

楚玄弯下腰，双手紧紧握住秦喜的双臂，将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扶了起来。

看着秦喜那张布满老人斑和深深沟壑的脸，楚玄心里也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

眼前的这个老人，十岁那年为了大衍的复国大业，便进这尚京皇宫当了太监。

这一蛰伏，就是整整六十三年。

每天过着伴君如伴虎、如履薄冰的日子，生怕哪天睡梦中说了一句错话，连累了复国大计。

大衍的这群旧臣，为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王朝，付出了几代人的血泪。

“秦叔，还都尚京，我做到了。”

楚玄握着秦喜枯瘦的手，眼眶也微微泛红。

“大衍的江山，咱们一寸不少地拿回来了。”

“这尚京城，这太极殿，以后永远都是大衍的。”

“我没有辜负你们几代人的心血。”

秦喜听着这些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摸一摸太极殿外的汉白玉柱子。

“老奴……老奴死而无憾了。”

“先祖在天之灵若是能看到今日大衍重掌天下，定当含笑九泉。”

楚玄拍了拍秦喜的手背，语气温和却透着无比的坚定。

“秦叔，大喜的日子，可不许说死字。”

“您受了七十年的苦，还没见过大衍真正的盛世呢。”

“我向您保证，将来的大衍，必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百姓安居乐业，万国来朝。”

“这等太平盛世，您得留着这双眼睛，好好替历代先皇看着。”

秦喜感动得无以复加，连连点头称是。

跟在后面的岳征和秦世忠等人，也是纷纷擦拭眼角，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期盼。

就在这君臣情深的当口，一名御前侍卫快步走上台阶。

“启禀君上！”

“东齐女帝陛下，以及北燕三大家族的使节，已经抵达尚京城外十里亭。”

楚玄闻言，微微点头。

这帮人能按时赴约，就证明他们在心里已经认下了大衍是天下共主的事实。

不过那侍卫脸色却有些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楚玄挑了挑眉：“怎么，还有事？”

侍卫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禀报，“回君上，西戎的呼延伽罗大汗也到了。”

“但……但她说她不进城。”

楚玄乐了：“她说什么？”

侍卫压低了声音，“呼延大汗说……若是君上还记得她这个草原女人，就亲自出城去接她。”

“否则，她就带着西戎使团打道回府。”

这话一出，周围的大衍旧臣们脸色都变了。

让堂堂大衍皇帝，这天下的共主，亲自跑出城去迎接一个附属国的大汗？

这西戎大汗未免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楚玄听到这话，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草原上的狂野媳妇儿，绝对还在生自己的气。

当初自己隐瞒身份以使臣的身份去西戎还战马，把人家骗得团团转不说，还成了西戎人公认的女婿。

后来呼延伽罗继承大汗之位，满心欢喜等着自己去观礼，结果自己忙着打仗没去成。

这女人骨子里野性十足，如今能顶着附属国的名分千里迢迢赶来尚京，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媳妇儿有情绪了，当男人的去哄哄，天经地义嘛。

楚玄转头看向一旁的甄有才。

“有才，东齐女帝和北燕诸侯那边，你亲自带礼部的人去迎。”

“务必以国礼待之，安排妥当，不可怠慢了盟友。”

甄有才赶紧躬身拱手：“微臣遵旨，定办得漂漂亮亮。”

交代完正事，楚玄转头吩咐左右的禁军。

“备马。”

他没带任何护卫，接过禁军牵来的战马，利落地翻身上马。

出了皇城，迎着微凉的秋风，楚玄单骑朝着城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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