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三更末。
嘉德殿外夹道尽头。通往宫中马厩的偏门无声推开。刘策牵着赤兔马走出来。
两名锦衣卫一前一后跟在身后。
赤兔马鼻腔里喷出粗重的热气。铁蹄在石板上刨了两下，脖颈高扬，双耳贴紧。
夹道里只有两盏风灯。火光照在赤兔马身上，皮毛泛出暗红色的光泽。
刘策没有多看它。偏门外还拴着三匹坐骑。
他翻身上马，以长缰牵引赤兔。两名锦衣卫随即跟上。
三人出了宫门，催马往虎贲军大营驰去。
大营辕门外，值夜的虎贲卫见到锦衣卫符牌立刻入内通报。
不多时。吕布披了件单衣从中军帐中走出来。
他显然还没入睡，眼底有血丝。
天子遇刺中毒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城。那时他正带虎贲卫在嘉德殿外值守。
荀彧下令封锁嘉德殿。他亲自带兵守到三更。待下一曲军士接替后，他才回大营安排明日的守职。
吕布看见刘策身后的赤兔马，脚步顿了一下。
“吕将军。”刘策没有寒暄，语速极快。
“陛下毒入骨髓，太医说可能熬不过三日。”
吕布心头一震。
“陛下昏迷前最后一道口诏。”刘策把缰绳递到吕布面前。“把赤兔马赐给奉先。”
吕布盯着那根缰绳，喉结滚动。
刘策又把缰绳往前递了递。
“陛下原话。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风灯的火苗被夜风飘忽不定。
吕布面向嘉德殿，整衣一拜。
随后起身双手接过缰绳。
他把缰绳拽了一下。赤兔马昂起头，前蹄重重跺地。鼻腔喷出一道热气扑在他脸上。
吕布没说话。他牵着赤兔马走向辕门外的空地。
他右手一按马背，借势翻上马背。
烈性无双的赤兔马暴怒，前蹄扬起老高，整个身子几乎立了起来。
昂首厉嘶，身躯剧烈震颤，拼命想要将背上之人颠翻在地。
吕布神色冷峻，纹丝不动，双腿紧紧箍住马腹，一手紧握马辔稳住马头，一手扣住马鬃锁死重心。
任凭赤兔狂躁奔腾、辗转冲撞，几番急冲急停、旋身甩动，始终无法撼动吕布分毫。
人与马足足较量了半刻钟，赤兔浑身被汗水浸透，口鼻喷吐热气。
几番挣扎皆是徒劳，桀骜的神态缓缓收起，垂颈敛鬃，喘息俯首。
吕布安抚了赤兔后，翻身下马，火把下那双眼睛红得骇人。
“布，谢陛下隆恩，誓为陛下复仇！”
刘策这才将一张薄绢递给吕布。
“这是锦衣卫查出的虎贲军中袁术暗桩，共计七人，交由将军自行处置。”
吕布接过薄绢展开。上面写着七个名字。
两名什长，一名曲长，四名普通卫卒。
他把薄绢攥成一团，面上毫无表情。
转身带着宋宪、魏续、成廉等人去营中拿人。
当第一间帐门被吕布一脚踹开时，那名什长听到声响惊醒。
吕布的手已经捞住他的后领。整个人被提起来摔在帐外的泥地上。
方天画戟的戟尖抵在他咽喉。
“袁术许了你什么？”
那什长面色惨白，“将军在说什么，卑职不懂。”
吕布身后的宋宪割开了此人行囊夹层。
他将翻出的一封薄绢密札丢在那人脸上。
根本无需审问。
不到一刻钟，七人全部被吊在校场北侧的木架上。
吕布命人敲响聚兵鼓。
千余名非当值虎贲从睡梦中惊醒。众人仓促披甲持兵，依曲列于校场。
吕布手持方天画戟站在七个人面前。
“这七个人。”吕布声音传遍全场。“食天子廪粮，却替袁术那竖子通风报信。”
他走到第一个什长面前，狠狠一巴掌扇过去。
“啪！”脆响炸开。
那什长的头差点都被抽飞了，混着碎牙吐出一口鲜血。
吕布抓住他的头发扳回正面，反手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陛下命悬一线。”吕布双目赤红，声音透着森然杀气。“你等食汉禄，却替害陛下的反贼做犬马？”
那什长被吕布这两下打得头昏脑涨，已经说不出话了。
吕布松开他的头发，走向第二个人，照旧一套流程下来。
等他走到第三个人面前时，校场上千余名虎贲已鸦雀无声。
无人求情，也无人交头接耳。
吕布扇完第七个人。他甩了甩手上的血渍，转身面对全营将士。
“军中若还有替袁氏卖命之人，此刻出列。吕某一并处置。”
校场上鸦雀无声。
“好。”
吕布把刚刚插入地上的方天画戟拔出，单手高举。
“从今往后，虎贲只奉一人之命。”
他停了一息。
“天子。”
“忠诚！”
“忠诚！”
“忠诚！”
军令和七人罪状传达极快。各曲军侯将其通报给嘉德殿外值守的虎贲。
五更前，虎贲一千五百人已经尽知此事。
营中整肃告一段落。魏续奉令搜检七人随身物品。
那名曲长最老练。密信藏在腰带夹层。
魏续拆了两层硝制牛皮，才摸到那张叠了四折的薄绢。
刘策接过展开，目光一行行扫过去。
薄绢上逐项列着要他探明之事。虎贲何日换岗，各处几人当值。
甚至包括嘉德殿方向的布防。条款细致得令人后背发凉。
他将密信折好收入袖中。转身看了一眼木架上吊着的七个人。
有两个已经昏了过去。剩下的人低着头，血从下巴滴在地上。
“吕将军。”刘策向吕布拱手。“这封密札，策带回嘉德殿封存。暗桩如何处置，请将军自便。”
吕布嗯了一声，牵着赤兔马往辕门外走。准备点齐换防军士返回嘉德殿。
赤兔马伏下脖颈。鼻息蹭着他的掌心，温热而驯顺。
刘策翻身上马。带两名锦衣卫消失在夜色中。
五更前，他从西侧宫门回到嘉德殿。
偏殿灯火未灭。荀攸还没睡。
刘策进去时，荀攸正在绢图上用朱笔标注什么。
看到刘策递过来的密信，他接过去看了两遍。
然后他把信折好放进一个铜匣。铜匣里已经有了好几份类似的东西。
“七人一夜失联，对方必会设法探问或传讯。”
“谁来打探消息，就顺着谁往下查。”
【叮！系统开始盘点宿主行为。宿主延续“帝王濒死大戏”，假作毒发将死。】
【以临终赐马之名，故意欺瞒重臣。该行为严重愚弄绝世武将忠诚，符合系统认定的昏君行为标准！】
【昏君行为判定成功！行为链延伸效果触发！】
【叮！检测到吕布产生极致感恩、悲痛与效死之志。“天下第一武将”特殊加成触发。无道值+1200！】
【当前无道值汇总：50171点。】
【叮！检测到虎贲军全营一千五百人，因宿主假作弥留赐马及暗桩示众，产生强烈恐慌与敬畏情绪。】
【群体收割无道值+450！】
【当前无道值汇总：50621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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